第三句：好好活著。
替我，也替那個九十年後的你。
木匣子裡還有幾樣東西，是我這些年收集的。不值錢，但我想，你們會喜歡。
最後——
竹哨聲響的時候，就是我回來的時候。
雖然那可能只是很短的一瞬，但我會回來。
葉尋絕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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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紫蘇讀完信，久久無言。
林雪的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。她拼命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木匣子裡，還有幾樣東西。
一枚楓葉，紅得像火，夾在兩張薄紙之間，壓得平平整整。
一朵乾花，小小的，白白的，已經看不出是什麼花了，但還保留著淡淡的香氣。
一塊石子，圓潤光滑，握在手心，溫溫的，像是被人握了很久很久。
還有一張紙，上面畫著一幅畫。
畫上是兩間茅屋，一片竹林，幾隻雞，兩個人。
一個人坐在竹椅上看書，一個人在喂雞。
畫的右下角，寫著一行小字——
“歲歲年年，平安喜樂。”
林雪終於忍不住，哭出聲來。
唐紫蘇輕輕攬住她，什麼也沒說。
陽光灑下來，灑在她們身上，灑在那塊刻著“葉尋”兩個字的石頭上，灑在那個小小的木匣子裡。
風吹過，竹葉沙沙作響。
那聲音，像是有人在低低地說著什麼。
又像是在輕輕地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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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，林雪一直攥著那枚竹哨。
走幾步，就吹一下。
走幾步，就吹一下。
竹哨的聲音很輕，很脆，在竹林裡迴盪，驚起幾隻鳥，撲稜稜地飛遠了。
“紫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葉公子真的會回來嗎？”
唐紫蘇沉默片刻。
“信上說了，竹哨聲響的時候，就是他回來的時候。”
“可是我們吹了這麼多下，他也沒出現啊。”
唐紫蘇看著她，微微一笑。
“也許他回來了，只是我們看不見。”
林雪眨眨眼。
“看不見？”
“嗯。他本來就是我們看不見的人。”
林雪想了想，好像有點道理。
她又吹了一下竹哨。
這一次，竹林深處，隱約傳來一聲回應。
很輕，很短，幾乎聽不見。
但林雪聽到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望向那片蒼翠的竹林。
竹林深處，什麼也沒有。
只有風，只有沙沙作響的竹葉。
但她笑了。
“紫蘇，他真的回來了。”
唐紫蘇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那亮晶晶的光，微微一笑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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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雪把那枚竹哨掛在床頭。
睡覺前，她看了一眼。
月光從窗外灑進來，照在竹哨上，照在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上。
“竹林”。
她忽然想起葉尋第一次出現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們還在江陵城外的小縣城裡，被四撥人追殺，走投無路。他就那樣從黑暗中走出來，穿著半舊的灰袍，腰間繫著一枚成色普通的青玉佩。
他說：“在下姓葉，單名一個‘尋’字。”
他說：“在下知道，姑娘身邊有四方人馬在暗中盯著。”
他說：“若姑娘信得過在下，在下願助姑娘一臂之力。”
她當時還懷疑他，怕他是壞人。
可是後來……
後來他帶著她們甩開追兵，陪她們走過問心路，守在山腳下等她們下山，每年都寫信來，從不間斷。
後來才知道，他等了九十年。
九十年，就為了履行一個約定。
林雪的眼眶又紅了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那枚竹哨。
“葉公子，謝謝你。”
竹哨微微發熱，像是有人輕輕握了一下。
林雪笑了。
她閉上眼，沉沉睡去。
夢裡，有一個灰袍身影站在竹林深處，對著她微微一笑。
然後轉身，消失在月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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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第197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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