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是那位‘豫王’殿下,想对我不利,不必如此大费周章,选在西市这种地方。”唐咏永分析道,“‘西来奇物’……或许与康拉德,与那‘图纸’,甚至与波斯邸的蹊跷有关。这更像是一次……带有交易或试探性质的会面。”
他收起请柬,眼神锐利:“这一次,恐怕不能只是带一道菜去了。”
他需要准备更多。不仅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,更是为了在这场越发复杂的棋局中,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和筹码。
“我要再去见一次康拉德。”唐咏永忽然道,“有些话,或许该问一问了。”
苏晓彤一惊:“现在?他的伤……”
“他的外伤已无大碍。心上的伤和秘密,才是关键。”唐咏永语气坚定,“若那‘西来奇物’真与他有关,我们一无所知地去赴约,便是睁眼瞎。无论如何,必须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。”
他看向苏晓彤:“这次,我一个人去。你留在酒楼,一切如常。若我申时未归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苏晓彤脸色一白,紧紧抓住他的衣袖,眼中满是不舍与恐惧,但最终,她还是慢慢松开了手,重重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……一定要小心。我等你回来。”
唐咏永对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安抚,也有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他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袍,将解手尖刀和一小包自制的、遇强力撞击或开封才会释放刺鼻烟雾的“警戒粉”藏在身上,又让李二暗中跟随策应,这才趁着午后入市人流渐多时,再次前往西市康拉德的铁匠铺。
铺子依旧破烂,但已被简单收拾过,勉强可以住人。康拉德正坐在一只破木箱上,就着昏暗的光线,试图修复一把被砸弯的小锤。听到脚步声,他警觉地抬起头,看到是唐咏永,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。
“唐……你怎么又来了?”康拉德声音沙哑,带着胡人特有的口音。
“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。”唐咏永将带来的肉脯和一小壶酒放在旁边还算完好的矮凳上,语气平常,“顺便,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康拉德看了一眼酒肉,喉咙动了动,却没去拿,只是用那只完好的蓝眼睛盯着唐咏永:“什么事?”
唐咏永没有绕弯子,直接拿出了那张带有游鱼印章的请柬副本(他提前临摹了印章图案),递给康拉德:“认识这个吗?”
康拉德接过竹纸,目光落在那个游鱼印章上,瞳孔骤然收缩!他拿着纸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,脸上的肌肉抽动,眼中瞬间充满了惊疑、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激动?
“这……这是‘潜渊令’?!”他失声低呼,胡语官话混杂。
潜渊令?唐咏永心中一震,牢牢记住这个名字。
“你在哪里得到的?谁给你的?”康拉德急声问道,甚至激动得想要站起来,牵动了肋下的伤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一位老者送来的请柬,邀我三日后去胡姬酒肆,说有‘西来奇物’共鉴。”唐咏永紧紧盯着康拉德的表情变化,“这‘潜渊令’,还有那‘西来奇物’,老康,你知道些什么,对不对?这和你被打,和你铺子里那柄被砸烂的钩镰刀,是不是都有关联?”
康拉德脸色变幻不定,呼吸粗重。他看了看唐咏永,又看了看手中的“潜渊令”图案,眼神挣扎。显然,唐咏永的接连帮助和此刻拿出的东西,触动了他内心某些极其重要的部分。
良久,老胡人仿佛下定了决心,颓然坐了回去,拿起那壶酒,狠狠灌了一大口,被劣酒呛得咳嗽起来。
“唐……你救了我,护着我,是个信得过的汉子。”康拉德抹了抹嘴,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沧桑与痛楚,“有些事……本来该烂在肚子里。但‘潜渊令’出现了……或许,这就是天意,或者,是那些人……终于找上门了。”
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向唐咏永,一字一句道:
“那‘西来奇物’,如果我没猜错……指的不是东西。”
“是人。”
“一个带着‘图纸’、从西域逃亡而来、据说掌握着‘炼金与星象之秘’的……波斯匠人。”
“而那张‘图纸’……关系到的,可能是一种早已失传的、能处理‘天外玄铁’、打造出传说中‘神兵’或‘奇器’的……锻打秘法!”
唐咏永的呼吸,在那一刻,微微一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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