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看似平常，但李二注意到，老妇在掖被角时，手指似乎快速地在女子手腕处按了一下，像是在……探脉？
果然不是普通仆妇！她会医术？是在看守，还是在……照顾一个特殊的病人？
老妇检查完毕，转身走到桌边，吹熄了油灯。屋内陷入黑暗。
李二在屋顶上又伏了片刻，确认再无动静，才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，从天窗翻下，离开仓房，悄无声息地穿过第二进院子，来到月亮门前。
他正要拉开虚掩的月亮门，忽然听到前院第一进那边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！
有人回来了？还是巡夜的？
李二立刻缩身，躲到月亮门旁的阴影里，心脏骤然收紧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是朝着月亮门方向来的！听声音，不止一个人！
“……林管事也真是，大半夜的还要去核对账目……”
“少废话，做好你的事。后头那位要紧，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是两个男人的声音，其中一个似乎就是刚才从角门离开的那个护院。
李二暗叫不好。他们显然是来检查后院的！自己若被堵在月亮门这里，立刻就会暴露！
电光石火间，李二目光扫过第二进院子。东西厢房都黑着，无法躲藏。唯一的机会，是退回刚才那间仓房！
他不再犹豫，趁着那两人还未转过月亮门前的影壁，如同鬼魅般疾退回东厢房，闪身进了仓房，轻轻掩上门，背靠在门上，屏住呼吸。
几乎就在他关上门的同时，月亮门被推开，两个护院打扮的人走了进来。他们手里提着灯笼，光线在院子里晃动着。
“锁好好的。”一个护院检查了一下通往后院那扇包铁皮的门。
“窗子也都关着。”另一个护院举着灯笼照了照西厢房那扇透出过灯光的窗户，此刻已是一片漆黑。
两人在第二进院子里转了一圈，又走到东厢房这边。李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握紧了匕首。
一个护院走到仓房门口，似乎想推门检查。李二全身肌肉绷紧，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暴起发难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个护院打了个哈欠，催促道：“行了，老三，看什么看，这破仓房多少年没人动过了，锁都快锈了。赶紧看完回去交差，困死了。”
那想推门的护院犹豫了一下，也懒得费事，嘟囔道：“也是。走吧走吧，没啥事。”
灯笼的光线移开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月亮门再次被关上，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。
李二在仓房里，又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，确认外面再无动静，才松了口气，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。
好险！
他不敢再久留，等心跳平复些，再次撬开窗户，翻了出去，沿着原路，攀上老树，翻出围墙，与焦急等待的王五会合。
两人不敢停留，借着夜色掩护，迅速撤离了这片区域，绕了几个圈子，确认无人跟踪，才回到了城东小院。
小院里，油灯还亮着。唐咏永、苏晓彤、侯七都未睡，一直在等。看到李二和王五安全回来，三人才放下心来。
“怎么样？看到什么了？”唐咏永立刻问道。
李二灌了一大口凉水，平复了一下气息，才将夜探慈安堂的经过，尤其是看到西厢房亮灯、老妇和床上女子、以及险些被护院发现的情形，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会医术的老妇……床上昏睡的女子……”唐咏永眉头紧锁，“是在看守，还是在治病？那女子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看那架势，绝不是普通的受助者。”李二肯定道，“而且，护院口中的‘林管事’半夜去核对账目，还提到‘后头那位要紧’，显然这女子身份特殊，被严密看管着。”
苏晓彤脸色发白：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当年苏家……”
“不好说。”唐咏永打断她，但眼中寒光闪烁，“但无论如何，慈安堂后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，这一点可以肯定。而且，这秘密与沈家脱不了干系。”他看向李二，“李二哥，你看清那老妇和床上女子的样貌了吗？”
李二摇头：“灯光暗，距离远，那老妇只看到侧脸，床上女子更是盖着被子，看不清。”
“至少我们知道，那里确实有人，而且被看守着。”唐咏永沉思道，“沈管家去慈安堂，很可能就是去见这个‘林管事’，或者……与那女子有关。”
线索，似乎又指向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。慈安堂后院藏着的女子，会是揭开当年苏家惨案的一把关键钥匙吗？还是另一个陷阱？
夜已深，寒意更浓。小院里的灯光，在无边的黑暗中，显得如此微弱，却又如此执着。
唐咏永知道，他们距离真相的核心，又近了一步。但前方的迷雾，似乎也更加浓重了。
必须尽快弄清楚，那女子到底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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