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一幅普通的山水画前,伸手在画轴某处按了一下,墙壁竟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,露出一间更加隐蔽的暗室。“通知‘影卫’,可以动了。重点查三处:废窑相关线索、漕帮最近的动向、还有……那个归云楼。特别是归云楼那个东家,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,是真病还是装病。”
“是!”
暗室的门重新合上,油灯的光晕在中年男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显得格外阴森。
沈家、漕帮、东宫暗桩,三方势力因唐咏永投下的“账本”诱饵,而被彻底激活,如同三条被激怒的毒蛇,开始昂起头颅,露出獠牙,在洛阳城这张巨大的棋盘上,各自划定了狩猎范围,互相戒备,又互相觊觎。
而引爆这一切的归云楼,此刻却仿佛真的成了一座“危楼”。门口的“歇业”牌子在风中摇晃,侧门紧闭,只有后院偶尔飘出淡淡的药香,似乎在诉说着东家生命的垂危。
李二和侯七严格按照唐咏永的吩咐,将“病重”的戏码演得十足。李二甚至真的去请了两次郎中,抓回大包小包的药材,熬出的药汁浓黑苦涩,药渣就倒在门口显眼处,引来几只野狗嗅探。
王五则像真正的幽灵,潜行在洛阳城的阴影里。他发现了漕帮对昌记货栈的严密监视,也察觉到了沈府附近多了一些气度沉凝、行动有素的陌生面孔(东宫暗桩),甚至,他还注意到,似乎有另一股更加隐秘的力量,也在悄然观察着这一切,行踪飘忽,难以捉摸。
他将这些观察,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唐咏永。
书房里,烛火通明。唐咏永听着王五的汇报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漕帮动了,东宫的人也动了,沈家更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。”他缓缓道,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。”
“永哥儿,现在外面就像个火药桶,一点就炸。”李二忧心忡忡,“咱们这儿,恐怕也被盯上了。”
“盯上是必然的。”唐咏永点头,“沈家不傻,东宫的人更不傻。我们几次三番出现在线索附近,他们肯定会怀疑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怀疑归怀疑,在拿到确凿证据,或者弄清楚我们的真实意图之前,他们不会轻易动手。尤其是现在,漕帮也卷了进来,他们的首要目标,是彼此,而不是我们。”
他走到桌边,看着那幅简陋的洛阳城图。图上,代表沈家、漕帮、东宫暗桩的标记,如同三只狰狞的兽首,将归云楼围在中间。但唐咏永的目光,却越过这些,落在了代表慈安堂的那个标记上。
真正的秘密,真正的突破口,或许就在那里。
“王五,你继续留意慈安堂。”唐咏永道,“沈家和东宫的人注意力被漕帮和账本吸引,对慈安堂的监控可能会出现空隙。我要知道,那里面的‘贵人’,到底是谁,状况如何。还有,林管事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。”
“是。”
“李二哥,侯七,你们守好这里。‘病重’的戏要继续演,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后院的暗道检查过了吗?”
“检查过了,畅通无阻,出口隐蔽。”李二道。
“好。”唐咏永颔首,“另外,让刘叔和冯叔他们,最近都待在院里,绝对不要外出。食物和必需品,侯七你统一采买,小心些。”
布置完一切,唐咏永独自站在窗前。夜色深沉,寒风呼啸。他能感觉到,那无形的、由三方势力交织而成的罗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归云楼就像网中的飞蛾,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吞噬。
但他心中并无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蛇已出洞,獠牙毕露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。混乱,才能制造机会;压力,才能迫使隐藏最深的东西浮出水面。
接下来,他要做的,就是在三方势力的撕咬与博弈中,找到那条缝隙,将那把早已磨利的复仇之刃,精准地刺入敌人最致命的心脏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玉扣,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父亲,母亲,苏家的冤魂……请再稍等片刻。
清算的时刻,就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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