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唐咏永点头,“罗三娘是枭雄,不是莽夫。她抢货、查旧案,是为了利益。但如果发现沈万山可能带着钱跑路,把烂摊子和东宫的怒火留给她,她绝不会坐视。到时候,沈家面临的就不仅仅是骚扰,而是漕帮的全力扑杀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办!”王五领命而去。
王五离开后,唐咏永独自在书房里踱步。慈安堂与陆老翰林的联系,让他看到了另一条可能的路径。父亲信任的故交,是否知道些什么?是否……也是父亲当年安排的、预防不测的后手之一?
他需要接触这位陆老翰林。但风险极大。陆宅显然已经被沈家或东宫的人监控(从慈安堂马车前往可以看出),贸然接触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必须有一个合理的、不引人怀疑的理由。
他思索良久,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几本从旧书摊淘换来的、关于饮食养生和药膳的古籍上。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。
“李二哥。”他唤来李二。
“永哥儿?”
“你去找赵师傅和冯叔,让他们回忆一下,当年苏家酒楼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、适合秋冬进补、又带有江南特色的药膳方子?最好是工序繁复、不太常见的那种。”唐咏永吩咐道。
李二不解,但还是应下:“好,我这就去问。”
不多时,李二带回了两张方子。一张是冯远山回忆的“八珍暖胃羹”,用料讲究,需八种山珍与老母鸡同煨,是苏公当年款待贵客或自用的滋补上品。另一张是赵师傅提供的“阿胶核桃酪”,虽是常见甜品,但苏家做法独特,火候与调味别具一格。
唐咏永仔细看了看,选择了“八珍暖胃羹”。此羹名气不大,但工序繁琐,正适合作为“投石问路”的敲门砖。
“李二哥,你明日去城北,打听一下陆老翰林的宅邸具体位置和情况。不要靠近,只远远观察,看看有哪些人进出,守卫如何。”唐咏永道,“另外,准备好‘八珍暖胃羹’所需的食材,要最好的。过两日,我们以‘归云楼病重东家久闻陆老学问道德,特奉祖传药膳以求指点养生之道’为名,去拜会这位陆老翰林。”
李二吃了一惊:“永哥儿,这……太冒险了吧?陆老那边,明显……”
“正因为明显,才更要去。”唐咏永眼神坚定,“我们以公开的、合情合理的名义上门,带着‘祖传药膳’这种雅致的礼物,沈家和东宫的人就算怀疑,在没有确凿证据前,也不敢轻易阻拦或发难。而且,这也能试探出,陆老对苏家旧事,到底是什么态度。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陆老愿意见,甚至对药膳有反应,那我们就可能多一个盟友,至少多一条了解当年内情的渠道。如果不见,或者反应冷淡,我们也能全身而退,不会损失什么。”
李二知道唐咏永心意已决,且思虑周密,便不再多言,只是道:“好,我去准备。永哥儿,你……千万小心。”
唐咏永点点头,走到窗边。窗外,天色阴沉,寒风萧瑟。
鹬蚌已然相争,渔者即将入场。
他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棋子,要走的下一步,却是直接踏入风暴的中心。
是福是祸,是生是死,或许,就取决于这次拜会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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