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”唐咏永点头,“但如果是重要人证,直接灭口不是更干脆?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囚禁多年?除非……这女子活着,对他们还有用。或者,她掌握着连沈家和东宫都忌惮的秘密,让他们不敢轻易灭口,只能控制。”
他想起了账目副本中,父亲批注的那句:“此堂恐非善地,沈氏在此藏匿何人或何物?需深查。”如今看来,藏匿的,就是这个被残酷囚禁的女子。
“我们必须弄清楚她的身份。”唐咏永决然道,“这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。”
“可是,慈安堂守卫森严,连靠近都难,更别说接触里面的人了。”王五为难道。
唐咏永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硬闯不可能。但或许……可以从内部着手。”
“内部?”李二和王五不解。
“徐嬷嬷。”唐咏永缓缓吐出三个字,“她负责照料那女子,是唯一能长时间接触她的人。而且,从王五的描述看,她对那女子,似乎并非全无同情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想办法,接触徐嬷嬷,从她那里打开缺口。”
“接触徐嬷嬷?”李二一惊,“她是沈家的人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是人,就有弱点,就有需求。”唐咏永道,“徐嬷嬷在慈安堂多年,形同囚禁,内心未必没有怨言或恐惧。她对那女子的怜悯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方式,让她相信,帮助我们,或许也是帮助她自己和那个女子摆脱困境。”
这无疑是一个更加冒险的计划。接触徐嬷嬷,稍有不慎,就会彻底暴露。
但眼下,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
“李二哥,”唐咏永吩咐道,“你立刻去查这个徐嬷嬷的底细。她是何时进入慈安堂的?家中还有何人?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或需求?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是!”李二领命而去。
“王五,你继续监视慈安堂,尤其是徐嬷嬷的活动规律。看看她有没有单独外出的机会,或者,与外面什么人有过接触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离去后,唐咏永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慈安堂后院那扇小小的、被木条封死的窗户,那个白发女子空洞绝望的眼神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无论她是谁,与苏家有何关联,她的遭遇,都再次印证了沈家及其背后势力的残忍与罪恶。
必须救她出来。不仅是为了揭开真相,更是为了……那一点点残存的人性与良知。
然而,要在一个被重重守卫、如同铁桶般的囚笼里救人,谈何容易?更何况,外面还有沈家、漕帮、东宫三方势力的混战与窥伺。
每一步,都如履薄冰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越是艰难的时刻,越需要清晰的头脑和缜密的计划。
突破口,或许就在那个看似冷硬、实则内心可能已经动摇的徐嬷嬷身上。
他需要耐心,需要等待,也需要……一点点运气。
夜色,在无声中流逝。洛阳城在寒冷与肃杀中沉睡着,却无人知晓,在这片黑暗之下,有多少暗流在奔涌,有多少秘密在发酵,又有多少双眼睛,在等待着黎明前,那最黑暗也最危险的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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