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咏永心中一动,伸手轻轻按向那块青砖。砖体纹丝不动。他想了想,回忆父亲册子中其他可能相关的记载,尝试着用手指沿着砖缝,按照某种规律轻轻叩击。
叩、叩叩、叩、叩叩叩……
当敲到第七下时,他明显感觉到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,似乎触动了墙内某个极小的机簧。紧接着,旁边另一块青砖无声地向内凹陷了寸许,露出一个小小的、黑洞洞的孔洞。
孔洞里,似乎塞着什么东西。
唐咏永用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探入,夹出了一卷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细长物件。入手微沉,冰凉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迅速将油纸卷塞入怀中,同时示意王五警戒。然后,他按照相反的顺序,再次叩击砖缝,那块凹陷的青砖缓缓复位,严丝合缝,从外表再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东西到手了!这里果然有父亲或玉真子预设的机关和隐藏点!
但他们的任务还未完成。暗记指示的是“地窖”。
两人退出正屋,按照王五之前的发现,绕到宅子后院。后院更显荒芜,一口废弃的石井台半塌着,井口被石板盖住。旁边堆着些烂木头和破碎的瓦缸。王五指了指井台侧后方,一块看起来随意丢弃、却压着几块大石头的破木板。
唐咏永和王五合力,轻手轻脚地将石头搬开,掀起了木板。下面果然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、黑黢黢的洞口,一股阴冷潮湿的泥土气味扑面而来。洞口不大,有简陋的石阶。
王五摸出火折子,晃亮,微弱的光线下,可以看到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滑腻的青苔,似乎很久无人踏足。
“我先下。”王五低声道,一手举着火折子,一手抽出短刀,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石阶。
唐咏永紧随其后,手中也扣住了暗藏的匕首。
地窖不深,大约十来级台阶便到了底。下面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空间,四壁是夯实的泥土,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破旧的、空空如也的陶瓮,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空气浑浊沉闷,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,四周的黑暗浓重得仿佛能吞噬光线。
没有预料中的人,没有信件,没有物品。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寂和尘埃。
难道地窖本身只是一个掩护?真正的秘密在正屋的墙洞里已经取到了?还是说,他们来晚了?或者……这里根本就不是最终的目的地?
唐咏永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借着火光,再次仔细审视地窖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。忽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对面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。那里似乎有一片泥土的颜色,与周围略有不同,而且……隐约有个模糊的刻痕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拂去上面的浮土。一个浅浅的、似乎是用指甲或石块匆匆划出的符号显露出来——那是一个残缺的、有些变形的圆圈,里面点着三个点。
又是一个三星的符号!但与暗记上的品字形排列不同,这三个点几乎连成了一条微弯的短线。
这是什么意思?是母亲留下的?还是其他人的标记?是指引?还是警告?
唐咏永眉头紧锁,苦苦思索。王五也凑过来看,不明所以。
就在这时,地窖入口处,原本被他们虚掩着的木板,突然发出了“咯吱”一声轻响!
不是风吹!是有人碰触!
唐咏永和王五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火折子被王五迅速熄灭,两人同时隐入地窖最深的角落阴影中,屏住了呼吸,武器在手,死死盯住洞口的方向。
黑暗中,唯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,以及从洞口方向传来的、极其轻微却越来越近的……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