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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二章 南渡之谋(1 / 2)

回到杨柳洼时,已是深夜。洛水涛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响亮,仿佛永不停歇的催促。秦郎中尚未歇息,正就着油灯,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。见唐咏永和阿木平安归来,他明显松了口气,但看到唐咏永身上新添的荆棘划痕和略显疲惫的神色,眉头又微微蹙起。

唐咏永简要将白马寺遇伏、与王五接上头、以及初步商定的南下计划说了一遍。秦郎中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,昏黄灯光下,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,又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思绪。

“江南……”听完唐咏永的叙述,秦郎中低声重复了一遍,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,仿佛穿透了千里烟波,看到了那片熟悉的、却已阔别多年的水乡。“确是个去处。山高皇帝远,沈家的手再长,到了江南,总也要打几分折扣。且苏公当年查案,根基便在江南,或可寻到些故旧线索。”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只是,你们可想清楚了?此一去,便是真正踏入了当年的漩涡中心。沈家在江南经营数代,根深蒂固,与地方官场、漕帮、乃至织造府盘根错节。东宫那位‘杨大人’的触角,恐怕也早已伸了过去。你们人生地不熟,想要在那里打开局面,难如登天。”

“晚辈知道艰难。”唐咏永声音低沉,却异常坚定,“但留在洛阳,敌明我暗,处处掣肘,更无机会。江南虽是龙潭虎穴,却也是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地方,或许尚存一缕正气未泯,一丝真相待查。晚辈别无选择,唯有去闯一闯。何况,”他看向秦郎中,“伯父您便是江南吴郡人,对彼处风土人情、势力纠葛,当比晚辈熟悉得多。若能得伯父指点一二,便是莫大助力。”

秦郎中沉默良久,油灯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。他缓缓合上医书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“老夫离乡多年,江南如今是何光景,也不敢断言。世易时移,人心难测。不过,”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清明,“既是你已决意南下,老夫自当尽力相助。江南吴郡,老夫还有些故旧,虽多是医道同好或淡泊之人,未必能直接插手这等腥风血雨之事,但或可提供些许庇护、打探消息、指点门路。”

“多谢伯父!”唐咏永大喜,深深一揖。秦郎中在江南的这点人脉,对他而言,无异于雪中送炭。
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秦郎中摆摆手,“南下之路,千里迢迢,如何避开沈家和东宫可能设下的关卡盘查?到了江南,又以何种身份立足?如何安全地与周老镖师、王五他们保持联络?这些,都需仔细筹划,半点马虎不得。”

接下来的几日,杨柳洼这间简陋的木屋,成了南下大计的临时“军机处”。唐咏永、秦郎中、连同逐渐知晓内情、也变得越发机警的阿木,三人闭门不出,反复推敲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。

首先是路线。走陆路,官道关卡林立,盘查严格,且沈家耳目众多,风险极大。走水路,洛水转通济渠,再入大运河,可直抵江南。水路看似漫长,但船只往来频繁,人流复杂,便于隐藏身份,且沿途停靠码头多,消息也相对灵通。更关键的是,王五熟悉码头事务,周老镖师也能联系到可靠的船家。

“走水路。”唐咏永最终拍板,“乘船南下,我们扮作北上寻亲不遇、返回江南原籍的母子(唐咏永与阿木可扮作兄弟,或唐咏永稍作装扮,充作病弱书生,阿木为仆),秦伯父您则是同行的游方郎中。我们搭乘客货混装的民船,不引人注目。”

其次是身份。唐咏永需要一个新的、经得起查验的身份。秦郎中沉吟后道:“老夫在吴郡,确有一远房表亲,多年前迁往北方,早已断了音讯。你可暂冒其子之名,便说父母双亡,携弟(阿木)南归投亲,路遇老夫同行。户籍路引之类……”他眉头微皱,这是最难伪造,也最容易出纰漏的一环。

“此事或可托周伯设法。”唐咏永道,“周伯走南闯北,门路多,或许能弄到一套‘合情合理’的空白路引和身份文书。只要不是官府重点盘查对象,应能蒙混过关。”

再次是联络。南下后,如何与留在北方的王五、周老镖师保持联系?飞鸽传书太过招摇,且容易丢失或暴露。秦郎中提出,可以利用药铺或商号作为中转站。

“江南与洛阳之间,药材、绸缎、瓷器等货物往来频繁。一些信誉良好的老字号,在两地都有分号或固定的生意伙伴。”秦郎中道,“老夫在吴郡认得一位开‘济世堂’药铺的老友,为人方正,且与洛阳几家药铺素有往来。我们可将密信夹带在寻常的药材订单或货款结算单据中,利用商队传递。只要信件内容用只有你们双方才懂的密语书写,且伪装巧妙,即便被人截获,也看不出端倪。”

唐咏永深以为然。商业渠道,确实比私人传递更隐蔽、更稳定。

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,是江南的行动计划。到了江南,第一步该做什么?直接拿着证据去告官?无异于自投罗网。暗中调查沈家?恐怕连门都摸不着。

“初到江南,切忌轻举妄动。”秦郎中告诫,“首要之事,是安顿下来,站稳脚跟。以老夫表亲之子的身份,在吴郡低调住下,阿木可找些力气活计,你则……不妨以养病或准备科举为名,闭门读书,暗中观察。老夫会借行医访友之机,为你探听风声,引见几位可靠的故人,逐步了解江南官场、商界的情况,尤其是与沈家、织造府、漕运相关的信息。”

“同时,”唐咏永补充道,“我需要设法接触父亲当年在江南可能留下的旧关系,无论是官场上的同僚、好友,还是他查案时接触过的正直吏员、受害的商户或百姓。这些人中,或许还有记得苏明远、愿意暗中提供帮助的。”

“此事需极其小心。”秦郎中神色凝重,“十年过去,人事已非。当年与苏公交好之人,或已调离、或已故去、或……迫于压力改了立场。冒然接触,恐反遭其害。须得先通过旁敲侧击,确认其人心性立场未变,方可试探。”

唐咏永点头记下。这无异于在雷区中寻路,必须步步为营。

“还有漕帮罗三娘这条线。”唐咏永道,“她与沈万山是死对头。到了江南,或许可以设法通过漕帮的渠道,了解沈家在江南的生意和势力分布,甚至……看看能否建立某种脆弱的同盟,至少是信息上的交换。”

“与虎谋皮,须防反噬。”秦郎中提醒,“江湖势力,利益为先。罗三娘与沈万山为敌,未必就与正义同道。利用可以,信任则需慎之又慎。”

一条条计议,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之策。木屋的油灯常常亮至深夜。阿木虽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谋划,但听得极为认真,努力记住每一个需要他执行的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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