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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四章 苇荡密谈(上)(1 / 2)

昏黄的灯光下,罗三娘那潦草却字字如钉的字条,摊在粗糙的木桌上。火光跳跃,映着唐咏永、秦郎中、阿木三人凝重的脸。

去,还是不去?

“沈万江此人,反复无常,狡诈多疑。”秦郎中率先打破沉默,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,“他此刻在罗三娘与沈万山的双重压力下,或许真有动摇之心。但此等秘密谈判,风险极大。一则,可能是沈万江与沈万山设下的圈套,意图引出幕后‘知情人’,一网打尽;二则,也可能是罗三娘与沈万江另有盘算,将我们作为谈判筹码或牺牲品;三则,即便谈判为真,太湖之上,沈家眼线众多,一旦消息走漏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阿木听得心惊肉跳:“那……那我们不去?让罗帮主自己谈?”

唐咏永缓缓摇头:“不去,则前功尽弃。我们费尽周折,策动罗三娘施压,不就是为了逼沈万江就范,拿到沈家与东宫勾结的直接证据吗?如今机会就在眼前,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退缩?罗三娘信中言明‘君可亲至,或派信使’,说明她也知风险,并未强求我亲自前往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派信使?”秦郎中问。

“谈判伊始,双方必然互相试探,讨价还价,不可能立刻达成核心交易。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暴露全部底牌,更不需要我亲自涉险。”唐咏永思路逐渐清晰,“我们可以派一个可靠的信使,持我的亲笔信前往,表明身份和部分诚意(比如提供更多账册细节作为‘定金’),同时提出我们的核心要求——沈万江必须交出沈家与东宫詹事府杨廷轩直接勾结、以及策划构陷先父苏明远的铁证。信使只负责传递信息和接收沈万江的初步回应,不参与具体谈判。如此,即便有诈,损失也有限。”

秦郎中沉吟:“此法较为稳妥。只是,这信使人选……”

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阿木身上。

阿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脸上闪过一丝紧张,但很快被坚定的神色取代:“唐大哥,秦先生,我去!我对太湖这片水域和明月湾附近还算熟悉,人又不起眼,就算出了事,也不会连累你们太多!”

唐咏永看着阿木,这个一路追随自己、从洛阳到江南、历经艰险却始终忠诚不二的年轻人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派阿木去,无疑是将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。但眼下,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。秦郎中年纪已大,且不通武艺。自己若去,目标太大,一旦被擒,满盘皆输。

“阿木,”唐咏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此行凶险异常,你需牢记几点:第一,绝对保密,出发前不可对任何人提及;第二,到了约定地点,仔细观察,确认是罗三娘的船(挂红灯)且周围无异常后再靠近;第三,将信交给罗三娘或她指定的人,言明只负责传递,不参与议价;第四,无论对方说什么,只带回口信或书面回复,不可自作主张承诺任何事情;第五,若感觉情况不对,立刻跳水逃生,保命为上,不可犹豫!”

“我记住了!唐大哥!”阿木重重点头,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决绝的光芒。

“还有,”秦郎中补充道,“老夫给你准备几样东西:一包驱寒提神的药粉,必要时含服;一小瓶止血疗伤的金疮药;还有……”他走到墙角,从自己的药箱夹层里,取出一个拇指大小、黑乎乎、毫不起眼的蜡丸,“这是‘闭气丹’,含在口中,可助你在水下闭气一炷香的时间。万一需要跳水,或许用得上。”

阿木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收好。

唐咏永则迅速用左手写了一封简短的信。信中表明了自己“苏明远之子”的身份,重申了合作对付沈家的意愿,并提供了账册中关于沈家与江南织造府勾结的两条具体记录(作为诚意展示),最后明确提出,希望沈万江能提供沈家与东宫詹事府杨廷轩直接往来、以及构陷苏明远的具体证据作为交换。信末,他留下了新的联络方式——通过老礁头那条线,并约定以特定的暗号进行下一次联络。

他将信用油纸封好,交给阿木,又仔细叮嘱了暗号和联络细节。

一切准备就绪,只待明夜子时。

第二日,西山岛依旧笼罩在阴雨之中,天色晦暗,湖面上雾气弥漫,能见度极低。这恶劣的天气,反而为秘密会面提供了天然的掩护,但也增加了行船的风险。

阿木一整天都待在屋内,反复背诵着唐咏永交代的要点和暗号,检查着随身物品。秦郎中则为他准备了干粮和清水。唐咏永则站在门口,望着茫茫的雨雾和湖面,心中波澜起伏,既有对阿木安危的担忧,也有对谈判结果的期待,更有一丝对未知变故的警惕。
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,缓慢流逝。终于,夜幕降临,雨势未减。

亥时三刻(晚上九点四十五),阿木换上最破旧的一身渔夫短打,脸上涂抹了些锅底灰,背起一个装着小半篓鱼(作为掩护)的竹篓,向唐咏永和秦郎中告别。

“唐大哥,秦先生,你们保重!我一定把消息带到,平安回来!”阿木压低声音,语气坚定。

“千万小心!”唐咏永紧紧握了握他的手,“记住,事不可为,立刻撤回!性命要紧!”

秦郎中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孩子,一切以安全为重。”

阿木重重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草庐内温暖的篝火,然后毅然转身,没入门外无边的黑暗与雨幕之中。

唐咏永和秦郎中站在门口,望着他瘦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泥泞小径的拐角,久久无言。只有淅沥的雨声和远处湖涛的轰鸣,敲打着寂静的山林。

阿木沿着小路,快速下到水湾边。老礁头的那艘乌篷船已经静静地泊在岸边,船头挂着一盏用厚布蒙住、只透出微弱昏黄光晕的风灯——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。

老礁头依旧坐在船头,披着蓑衣,如同凝固的雕像。见到阿木,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上船。

阿木跳上船,老礁头立刻解开缆绳,撑篙离岸。乌篷船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被雨雾笼罩的湖面,向着明月湾方向驶去。

夜航的太湖,比白日更加凶险莫测。风浪似乎小了一些,但浓重的雾气如同实质的帷幕,将天地隔绝。船头那盏蒙布的风灯,只能照亮前方数尺的水面。老礁头却仿佛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视物,驾船稳稳地穿行在无形的航道中,避开水下的暗礁和浅滩。

阿木蹲在船舱里,紧紧抱着竹篓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他不断回忆着唐咏永的叮嘱,默念着暗号,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。

不知航行了多久,前方浓雾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黑色轮廓——那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荡。湖水在这里变得平缓,风也被芦苇丛削弱,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雨点打在船篷和芦苇叶上的沙沙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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