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!
唐咏永立刻行动。他没有去碰门窗,而是挣扎着挪到桌边,拿起那个粗陶水壶,用尽力气,朝着房门的方向,猛地砸了过去!
“哐啷——!”
水壶砸在门上,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!紧接着,是水泼洒一地的“哗啦”声,和他刻意发出的、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“怎么回事?!”门外的看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,立刻推门而入!
就在门开的瞬间,唐咏永早已将油灯的灯罩取下,将灯油泼向地面,同时将燃烧的灯芯也扔了下去!
“呼——!”灯油遇火即燃,一小片火焰瞬间在地面上腾起!虽然不大,但在漆黑的室内骤然亮起,足以让闯入的看守瞬间失神!
那看守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看向地面火焰和瘫倒在床边、似乎痛苦蜷缩的唐咏永。
就是现在!
唐咏永强忍剧痛,早已握在手中的短匕刀柄(并非刀刃)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看守的颈侧狠狠砸去!他瞄准的是穴位,不求致命,只求短暂致昏!
那看守注意力被火焰和唐咏永的“惨状”分散,猝不及防,被砸个正着!他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软软地向下倒去!
唐咏永不敢耽搁,立刻扑上去,迅速从那看守腰间摸出钥匙和一小锭碎银,又将他拖到床边,用撕下的床单布条堵住嘴,反绑了手脚,塞到床底。
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他已是汗流浃背,伤口崩裂,鲜血再次渗出。但他顾不上这些,侧耳倾听,外面另一个看守似乎还没回来,远处的喧哗声也渐渐平息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!
他扶着墙壁,踉跄着走到门边,向外窥视。小院寂静,另一个看守可能还在巷口张望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钥匙打开院门,闪身而出,迅速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他辨明方向,朝着东南方,埋头疾走。不敢走大路,专挑最僻静无人的小巷穿行。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,但他咬紧牙关,不敢停歇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他如同一抹游魂,在苏州城沉睡的街巷间艰难穿行。偶尔有巡夜的更夫或兵丁经过,他便提前隐匿在阴影或角落里,屏息凝神。
不知走了多久,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。他已出了苏州城,沿着一条荒废的河堤,朝着东南方向蹒跚前行。
腿上箭伤越来越痛,几乎无法着力。他找了处隐蔽的芦苇丛,瘫坐下来,剧烈喘息。从怀中摸出那锭碎银,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、仅剩的几根淬毒细针和短匕。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白沙渡,东南三十里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三日内赶到,几乎是奢望。但他必须到。
他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,重新紧了紧腿上的伤口。然后,折了一根粗壮的芦苇杆当拐杖,支撑着身体,再次站了起来。
晨光熹微,照亮了他苍白如纸、却写满决绝的脸。前路茫茫,荆棘密布。
但他眼中,那簇名为“生存”与“真相”的火焰,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燃烧着。
他最后回头,望了一眼苏州城方向。那座给予他荣耀与创伤、见证了他家族覆灭与短暂复仇的城市,在渐亮的晨光中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、沉默的轮廓。
然后,他转过身,拄着芦苇拐杖,一步一步,坚定地,朝着东南方向,那未知的“白沙渡”,蹒跚而去。
抉择已定,再无回头。
无论前方是生路,还是绝路,他都将走下去。
因为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