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叔看着他，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，寅时。
天还没亮，唐咏永就离开了那间小屋。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，背着一个褡裢，扮作一个进山砍柴的樵夫。腰间的短匕换成了藏在柴捆里的利刃，胸口的名单依旧贴着皮肤，传来隐隐的灼热。
他提前两个时辰到达西山，在通往别院的必经之路上，找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，潜伏下来。
太阳缓缓升起，又缓缓西斜。
他等了整整一天。
黄昏时分，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。
他屏住呼吸，透过灌木的缝隙，死死盯着那条山路。
四匹马，一顶青呢小轿。四个护卫，两个在前，两个在后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小轿里，坐着的，应该就是那个人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五十丈，三十丈，十丈——
就在小轿即将经过他藏身之处的那一刻，他猛地从灌木丛中跃出！
利刃出鞘，寒光一闪，直取轿中！
“有刺客！”
四个护卫的反应极快，瞬间拔刀，将他团团围住！
刀光剑影，金铁交鸣！唐咏永以一敌四，拼命搏杀，但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，很快他就左支右绌，身上添了几道伤口。
就在他即将被制住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，从轿中传来。
四个护卫停下动作，却依旧死死盯着他。
轿帘掀开。一张清瘦而苍白的中年人面孔，出现在唐咏永面前。
陈维和。
他看着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的唐咏永，目光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似乎是怜悯，又似乎是疲惫。
“你是苏文谦的儿子？”他问。
唐咏永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我？”
陈维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从你进京城的第一天起，我就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甚至更早——从你离开苏州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。”
唐咏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让人杀你？”陈维和替他说出了那个问题。他摇了摇头，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“因为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唐咏永愣住了。
陈维和挥了挥手，那四个护卫收起刀，退到一旁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有些事情，是时候让你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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