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爷”不是一个名字,是一个组织。杨廷轩只是这个组织放在明面上的一个棋子,王珪也是。他们死了,但组织还在。那些藏在更深处的名字,还在。
“罗帮主现在怎么样?”
“受了点轻伤。”影七道,“不碍事。但她让我来告诉你,从今往后,要多加小心。”
她看着唐咏永。
“那些人袭击太湖的据点,不只是冲着我姐姐去的。他们也在试探你。看看你会不会慌,会不会动,会不会露出破绽。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
影七站起身。
“话带到了。我走了。”
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……”唐咏永也站起来。
影七已经走到门口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丢下一句:
“我一个人,惯了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唐咏永站在门口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,久久未动。
夜风吹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此起彼伏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秦掌柜走到他身边,声音有些发颤:
“公子,这……”
唐咏永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头,望着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夜空,望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楼里。
“秦伯,明天开始,咱们楼里要加派人手。”
秦掌柜连忙点头。
“礁伯,您多辛苦,白天黑夜,轮着守。”
老礁头应了一声。
“阿木,后厨的采买,从明天起,换地方,换人,每天换。不要固定的摊贩,不要固定的路线。”
阿木用力点头。
唐咏永吩咐完,独自上了三楼。
“听松”室里,那盏油灯还亮着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。
远处,太湖的方向,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,在那片黑暗里,有人在盯着他。
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。杨廷轩死了,王珪死了,但那批火器的真正买家还在,“七爷”还在,那些藏在名单深处、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人,还在。
他们怕他手里还有东西。怕他还会再告。怕圣上一旦深究,会把他们也牵扯出来。
所以,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他闭嘴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因长期握刀而布满老茧的手。
十年了。从逃出苏州那天起,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
如今,苏家平反了,父亲的冤昭雪了,可那些真正的仇人,还藏在暗处,伺机而动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苦涩,疲惫,还有一丝……近乎疯狂的倔强。
“来就来吧。”他对着那片黑暗,轻声说,“反正,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安生。”
夜风呼啸,将他的话吹散,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。
远处,太湖的方向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。也许是渔火,也许是磷光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他关上窗,吹灭灯,和衣躺在床上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那些人,应该也会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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