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批流失的火器，甲一号往北去了，甲二号往东去了。
莲花开时，人自归。
什么意思？
她把那页书撕下来，小心地折好，贴身藏起。然后她将那本《论语》放回原处，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退出正房，她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没有发现其他线索。
天色已经不早了。她必须赶在天黑之前离开。
她翻出院墙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消失在暮色中。
回到苏州城时，已经是第二天夜里。
影七从后巷翻进苏氏楼后院，老礁头已经在等着了。看见她，老礁头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朝后院那间小屋指了指。
唐咏永和罗三娘都在。
影七走进去，从怀里掏出那页书，递给唐咏永。
“找到了。”
唐咏永接过，凑到灯下。罗三娘也凑过来。
“甲一北，甲二东。莲花开时，人自归。”唐咏永轻声念出那几个字，抬起头，看着影七。
“在哪儿找到的？”
“陈维和的别院。”影七道，“藏在书里。那些人搜过那间屋子，但没有发现。”
罗三娘皱眉：“莲花开时，人自归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唐咏永盯着那几个字，盯了很久。
“莲花，”他缓缓道，“会不会是指一个人？”
罗三娘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微变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唐咏永点了点头。
“影七。”
影七抬起头，看着他们。
唐咏永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那枚莲花标记，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吗？”
影七沉默片刻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娘给我做的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小时候戴在脖子上。后来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唐咏永明白了。
后来，她被堵在巷子里，被人捅了一刀，扔在臭水沟边。那枚莲花，大概就是那时候丢的。
“莲花开时，人自归。”罗三娘喃喃道，“意思是……等到你出现的时候，那些东西，自然就会回来？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
唐咏永盯着那行字，盯了很久。
“陈维和知道你还活着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他一直在等你。”
影七的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可他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，“他没见过我。”
“他不需要见过你。”唐咏永看着她，“他只需要知道，罗水生还活着。知道那枚莲花，还在某个人身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知道你会来。知道你一定会来。所以他把这个线索，留在这里，留给你。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，盯了很久。
罗三娘走过去，轻轻抱住了她。
影七浑身一僵，然后慢慢软下来，靠在姐姐肩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唐咏永转过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。
甲一北，甲二东。
北边是哪里？京城？还是更远的地方？
东边又是哪里？出海？还是某个沿海的港口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条线索，是他们找到那批火器、找到“七爷”的唯一希望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那姐妹俩。
“影七。”
影七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谢谢你。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窗外，夜风呼啸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远处，太湖的方向，一片漆黑。
但唐咏永知道，在那片黑暗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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