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村子,继续上路。
官道在脚下延伸,通向远方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向西斜去。他们的影子从长变短,又从短变长。
傍晚的时候,他们在一个路边的茶棚歇脚。
茶棚很简陋,四面透风,但好歹有几条长凳可以坐。唐咏永要了一壶茶,又要了两碗面。面是粗面,煮得糊糊的,但热气腾腾,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。
茶棚里还有几个人。一队赶路的客商,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;一个独行的书生,埋头看书,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;还有一个老头,佝偻着背,蹲在角落里,看不清面目。
影七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,然后收回,继续吃面。
唐咏永也没有多看。他只是低着头,一口一口,把碗里的面吃完。
吃完面,天已经黑了。
茶棚的掌柜点起一盏油灯,挂在棚子中央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。那几个客商已经走了,书生也走了,只剩下那个老头,还蹲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唐咏永站起身,走到掌柜面前。
“掌柜的,借问一句,从这里往北,到临清还有多远?”
掌柜想了想:“八十多里。走快点,两天能到。”
唐咏永点点头,付了茶钱,转身朝棚外走去。
影七跟在他身后。
走出茶棚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。唐咏永紧了紧衣领,抬头望着夜空。
天上没有星星,只有浓重的云层,压得很低。
要变天了。
第二天傍晚,他们到了临清。
临清城不大,但很热闹。因为运河从这里经过,南来北往的船只都在这里停靠,码头上日夜喧嚣,客栈里住满了人。
唐咏永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,要了一间房。
“一间?”掌柜的看了看他们。
“一间。”唐咏永又掏出一块碎银子,“两副铺盖。”
掌柜的没再多问,收了钱,给了钥匙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。唐咏永让影七睡床,自己打地铺。影七没有说话,只是和衣躺在床上,手按着腰间的分水刺。
唐咏永躺在地上,望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,久久没有睡着。
“明天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们分开走。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
“两个人一起走,太显眼。你走前面,我走后面。保持一里左右的距离。万一有事,互相照应。”
影七沉默片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窗外的夜风呼啸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远处,运河上的船工号子隐隐传来,一声接一声,沉闷而悠长。
唐咏永闭上眼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路,还要继续走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