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唐咏永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脉。
“不走图上标的路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自己找路。”
影七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继续上路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按照那张图上的路线走。他们看着太阳,看着山脉的走向,看着那些若有若无的野兽踩出的小径,一步一步,朝着西北方向前进。
路更难走了。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,只能手脚并用地攀爬。有些地方有路,但一看就是野兽踩出来的,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唐咏永的腿上又添了几道伤口,衣裳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但他没有停,只是咬着牙,一步一步,跟在影七后面。
影七走得比他快,也比他稳。但她始终没有拉开距离,总是在前面等着他,然后继续走。
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,又从西边落下去。
天又快黑了。
这一次,他们没有找任何山坳或山洞。他们找了一处开阔的山坡,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山石,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。
影七守上半夜,唐咏永守下半夜。
两个人轮换着休息,轮换着警惕。
夜里很静。没有狼嚎,没有虫鸣,只有风从山脊上吹过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唐咏永守下半夜的时候,坐在山石上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天上看不见星星,也看不见月亮。只有无边的黑暗,从四面八方涌来,仿佛要把他吞噬。
但他没有害怕。
他只是在想,这条路还要走多久。
还有多远才能到宣府。
还有多少人会在路上等着他们。
他想起父亲。想起父亲当年追查真相的时候,是不是也走过这样的路,遇过这样的人,经历过这样的夜?
他想起罗三娘。想起她说的那句话:“你比你父亲狠。”
他想起秦掌柜。想起他临行前那颤抖的声音:“您一定要回来。”
他想起阿木。想起他那双红红的眼睛,和死死咬住的嘴唇。
他想起老礁头。想起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和那句简短的话:“公子保重。”
还有影七。这个从不说话、从不表露情绪、却一直走在他前面、替他挡下所有危险的人。
他转过头,看着靠在石头上休息的影七。
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闭着眼,呼吸均匀,像是睡着了。但唐咏永知道,她没有睡着。她只是在休息,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野兽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影七。”他轻声叫了一声。
影七睁开眼。
“你姐姐说,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糖糕。”
影七没有说话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味道吗?”
沉默。
很久,影七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记不得了。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
影七重新闭上眼。
“但我知道,一定是甜的。”
夜风吹过,吹得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。
远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
是火。
还是光?
唐咏永盯着那个方向,盯了很久。
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。
是火把。
很多人举着火把,正朝这边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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