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‘七爷’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个组织。
是一个藏在朝廷深处、勾结内外、贩卖禁物、图谋不轨的组织。
为父当年那份奏折,弹劾的是太子。但为父真正想弹劾的,不是太子,是那些藏在太子背后、利用太子名义做尽坏事的人。
可惜,为父没能把他们揪出来。
这盒子里,是为父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。有账册,有密信,有名单,有……一样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。
那枚铜钱,你已经有了吧?
那枚铜钱,就是开启这一切的钥匙。
为父把铜钱一分为二,一半留在苏州,一半……你猜在哪?
在‘七爷’手里。
你手里那半枚,是假的。
真的那半枚,在你母亲的梳妆匣里。
为父当年设了一个局。
把假铜钱留给沈万江,让他以为那是开启暗阁的钥匙。真铜钱留给‘七爷’,让他以为掌控了一切。
但真正的秘密,不在铜钱里。
在槐树下。
永儿,接下来的路,要靠你自己走了。
为父能做的,就只有这些。
活下去。
父字”
唐咏永读完信,久久没有动。
影七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封信,看着盒子里那些发黄的账册和密信,没有说话。
赵三河站在一旁,同样沉默着。
洞穴里只有滴水的声音,一下一下,在寂静中回荡。
很久,很久。
唐咏永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赵三河,目光平静。
“赵叔。”
赵三河愣了一下。
这是唐咏永第一次这样叫他。
“接下来的路,还要请您多指点。”
赵三河看着他,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朝石阶走去。
“上去吧。外面还有人在等你。”
唐咏永愣了一下。
“还有人?”
赵三河没有回头。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三个人沿着石阶,一步一步,走回上面的世界。
走出暗门的那一刻,唐咏永看见厅堂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。但他的眼睛,却亮得惊人,仿佛能看透一切。
是昨夜那个小屋里的人。
那个给他们开门、给他们倒茶、告诉他们山寨位置的人。
那人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唐咏永看着他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人,他见过。
不是在小屋里见过。
是在更早以前。
在梦里。
在那条河边。
那个背对着他、一直等一直等的人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人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父亲当年,”他说,“也是这么站在我面前的。”
唐咏永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那人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我叫苏文远。”
唐咏永愣住了。
苏文远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那是他父亲唯一的亲弟弟。
他的亲叔叔。
二十年前,在苏家出事之前,就失踪了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可他在这里。
在这荒山野岭里。
等了二十年。
唐咏永站在那里,望着这个人,望着这个本该是亲人、却素未谋面的人,久久说不出话。
泪水,无声地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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