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咏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是谁?”
苏文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从那份名单里抽出最下面一张,递给他。
唐咏永接过来,看着那个名字。
那个人,他从未听说过。
但那个人的官职,他认得。
宣府镇总兵。
镇守边关的最高将领。
火器的买家,竟然是他?
“这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怎么可能?”
苏文远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证据就在这里。那批火器,从江南运到北边,就是通过他的手,流到关外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
“意味着宣府这道防线,从一开始就是漏的。”苏文远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锤,“鞑靼人拿到火器,攻城略地,边关告急。而那个本该守住边关的人,却在背后数着银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唐咏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宣府镇总兵。那是什么人?那是天子亲封的一方大员,是手握重兵的边关统帅。如果他都是“七爷”的人,那这大明的江山,还有多少是干净的?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他看着苏文远。
苏文远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山里特有的寒意。
“那个总兵,现在就在宣府城里。”他说,“而那批火器,三天后就要从张家口出关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唐咏永。
“你有三天时间。”
唐咏永站起身。
“三天够了。”
苏文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问问有多危险?”
唐咏永摇了摇头。
“不问。”
“为什么不问?”
唐咏永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我父亲当年,也没有问。”
苏文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苦涩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。
“你果然是他儿子。”他说,“一样的不知死活。”
他走到唐咏永面前,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去做你父亲没做完的事。”
唐咏永点了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叔叔。”
苏文远看着他。
“等这件事了了,我陪您回苏州。”
苏文远没有说话。
唐咏永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,影七站在那里,等着他。
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。
“走?”她问。
唐咏永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朝山寨门口走去。
身后,那间厅堂里的灯火,渐渐远去。
前面,是宣府。
是那个三天后就要出关的火器。
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名字。
夜风呼啸,吹得他们的衣袂猎猎作响。
但他们的脚步,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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