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方镜的信,周淮安住在城西一条叫“柳树巷”的巷子里,门口有两棵大柳树。找到他,就能找到进总兵府的门路。
他们穿过几条街,终于找到了那条巷子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低矮的民房。巷子深处,果然有两棵大柳树,枝条垂下来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柳树后面,是一扇半旧的木门。
唐咏永走上前,敲了敲门。
没有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有动静。
影七走上前,轻轻推了推门。门没锁,应手而开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正屋的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——桌椅翻倒,杯盘碎裂,墙上还有刀砍过的痕迹。
唐咏永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们来晚了。
影七走进屋里,四处查看。片刻后,她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布条。
“血迹还是新鲜的。”她说,“最多两个时辰。”
两个时辰。
唐咏永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块带血的布条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周淮安被人抓走了。是谁抓的?总兵府的人?还是赵三河那边的人?还是……“七爷”的人?
不管是谁,周淮安这条线,断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影七问。
唐咏永沉默片刻,抬起头。
“去总兵府。”
影七看着他。
“硬闯?”
“不是硬闯。”唐咏永摇了摇头,“是看看。”
总兵府在城北,是一座很大的宅子,门口站着两排兵丁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。唐咏永和影七站在远处的街角,观察着那座宅子。
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,有穿官服的,有穿便服的,有骑马的,有坐轿的。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仿佛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。
“看那里。”影七忽然指了指。
唐咏永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总兵府侧门,几个人正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进去。那人低着头,看不清面目,但身形很魁梧,穿着一身被撕破的军服。
唐咏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身形,和方镜描述的周淮安,很像。
他们抓的人,真的是周淮安。
“他被关在里面。”影七说。
唐咏永点了点头。
“得把他救出来。”
影七看着他。
“怎么救?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那座总兵府,盯了很久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他们在城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,要了一间房。
还是和之前一样,影七睡床,唐咏永打地铺。
天黑之后,唐咏永没有睡。他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,望着总兵府的方向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影七也没有睡。她靠坐在床头,手按在腰间,同样望着窗外。
夜风吹过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
远处,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声接一声,沉闷而悠长。
“影七。”唐咏永忽然开口。
影七看着他。
“如果这次回不去……”
影七打断他。
“别说那种话。”
唐咏永愣了一下。
影七看着他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“你说过,要活着回去。”她说,“你答应过你父亲,也答应过我姐姐。”
唐咏永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活着回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边关特有的、苍凉而冷冽的气息。
远处,总兵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他望着那个方向,目光平静。
明天,他要走进那头巨兽的肚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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