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的夜,比江南更黑,更冷。
唐咏永站在那条岔路口,手里握着影七的分水刺,望着总兵府的方向。那里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头巨兽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五天。
她已经失踪了五天。
他找遍了每一条巷子,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。他甚至在白天冒险出门,扮成乞丐,在总兵府附近蹲守。他看见那些人进进出出,看见他们押着犯人进去,却从未看见他们押着犯人出来。
影七不在那里。
或者,她在,但他看不见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不能再这样找下去了。
他必须进去。
可总兵府是什么地方?那是宣府镇的最高权力所在,是天子亲封的一方大员的府邸。里面有几百名兵丁,有重重关卡,有无数双眼睛。他一个人,一把短匕,一柄分水刺,怎么进得去?
他站在黑暗中,久久没有动。
夜风吹过,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更了。
他转身,朝客栈走去。
回到房间,他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色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推演着各种可能。
硬闯?那是找死。
混进去?他没有门路。
等?他等不起。那批火器后天就要出关了。
他必须想一个办法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。
他猛地按住短匕,闪到窗边,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后院墙头,一个黑影正翻进来。
那黑影落地的动作很轻,像一片落叶。他站起身,朝客栈这边走来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是赵三河。
唐咏永愣了一下,随即打开窗。
赵三河看见他,快步走过来,翻身进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唐咏永压低声音问。
赵三河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叔叔让我来的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一个人做傻事。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
赵三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
是一块腰牌。和影七那块一模一样,锦衣卫的腰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赵三河说,“你叔叔藏了二十年的。本来是给你父亲准备的,没想到用在你身上。”
唐咏永接过那块腰牌,握在手里。金属很沉,带着夜的寒意。
“用它,你能进总兵府。”赵三河继续道,“但不是以犯人的身份,是以锦衣卫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