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东家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那位大厨,叫什么阿木的,他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?”
唐咏永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他自己琢磨的。”
周东家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笑声很大,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。
“自己琢磨的?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苏公子,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。自己琢磨的,能琢磨出那样的菜?你知道我们松鹤楼那几个大厨,哪一个不是拜了名师,学了十几二十年,才有今天的本事?你跟我说,一个毛头小子,自己琢磨一个月,就能做出那样的菜?”
他收起笑容,盯着唐咏永。
“苏公子,明人不说暗话。你那位大厨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是不是从哪个名楼里挖来的?还是……有什么别的来历?”
唐咏永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周东家,您今儿来,到底是来吃饭的,还是来查户口的?”
周东家被他一句话噎住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他身后的两个大厨也变了脸色,其中一个往前一步,就要开口。
就在这时,后厨的门开了。
阿木端着一盘菜走出来,满头大汗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唐大哥,这道‘芙蓉鸡片’我试了三遍,终于……”
他看见周东家那一行人,愣了一下,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。
唐咏永走过去,接过那盘菜,放在旁边的桌上。
“没事。你回去忙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,又看了周东家一眼,转身钻进后厨。
周东家盯着那扇门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唐咏永。
“苏公子,我今儿来,不是来闹事的。”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是来提醒你一句。”
唐咏永没有说话。
周东家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道:
“你那位大厨,太扎眼了。苏州城盯着他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他转身,带着他的人,扬长而去。
唐咏永站在原地,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。
秦掌柜走过来,压低声音道:
“公子,这……”
唐咏永摆了摆手。
“没事。继续做生意。”
他转身上楼,走进“听松”室,关上门。
屋里很静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那条熙熙攘攘的街,望着那些排着长队的食客,望着远处松鹤楼的方向。
周东家的话,在他心里反复回响。
“太扎眼了……盯着他的人,不止我一个。”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
阿木的厨艺,太特别了。那些菜,那些做法,别说苏州城,就是整个江南,也找不出第二个。别人会好奇,会猜测,会怀疑。他们会想知道,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,他的本事到底是怎么学来的。
如果让他们查到阿木的来历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楼下传来一阵欢呼声。他低头看去,原来是阿木又端着一盘新菜出来了。那盘菜刚放到桌上,周围的食客就纷纷伸长了脖子,有人已经开始加单。
阿木站在人群里,被那些赞誉声包围着,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。
唐咏永看着那张笑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。
但他知道,无论如何,他都要护着那个人。
护着那个只会做菜、不懂人心的阿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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