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师傅,这些日子,我们学到了太多。您教给我们的,不只是菜谱,是……”
他想了想,找到了一个词:
“是厨道。”
阿木愣住了。
厨道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。
他只知道做菜,只知道怎么把菜做得更好吃,只知道看到别人吃得开心,他就开心。
原来,这就是“厨道”。
莫问走过来,看着他。
“孩子,谢谢。”
阿木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莫爷爷,您别这么说。那些菜,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您说得对,它们该属于天下。”
莫问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欣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,递给阿木。
阿木接过来,看了看。玉牌是上好的羊脂玉,温润细腻,上面刻着几个字——
御厨令。
“这是……”
莫问笑了笑。
“御膳房的信物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御膳房的客卿。随时可以进宫,随时可以用御膳房的一切。”
阿木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能进宫?”
莫问点了点头。
“皇上说了,那桌满汉全席,要留在御膳房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传给后来的厨子,让他们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厨艺。”
他看着阿木。
“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你。”
阿木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玉牌,看着上面那三个字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想起了那个破庙里的夜晚,想起了那碗救命的粥,想起了这些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和当年那个饿得直哭的孩子,一模一样。
那天晚上,唐咏永和阿木坐在后厨门口,望着头顶那片星空。
阿木把玉牌递给唐咏永。
“唐大哥,你看。”
唐咏永接过来,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好东西。”
阿木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唐大哥,你说,我是不是在做梦?”
唐咏永看着他。
“怎么?”
阿木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从那个破庙里出来,到现在,一路走来,总觉得……像是在做梦。”
唐咏永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不是梦。”
阿木看着他。
唐咏永抬起头,望着那片星空。
“是你该得的。”
阿木也抬起头,望着那片星空。
月光如水,洒在他们身上,洒在后厨那扇半开的门上,洒在那块刻着“御厨令”的玉牌上。
远处,传来运河上的船工号子,一声接一声,悠长而苍凉。
阿木忽然问:
“唐大哥,你说,那些菜,真的能传下去吗?一百年,两百年,三百年后,还有人会做吗?”
唐咏永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会。”
阿木转过头,看着他。
唐咏永也看着他。
“因为那是你的菜。是阿木的菜。”
阿木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月光还亮。
很多年后,京城御膳房里,一直流传着一个规矩。
每个新来的厨子,第一件事,就是学一道菜。
不是山珍海味,不是飞禽走兽,是一道最普通的——
清汤白菜。
御膳房的老人们说,这道菜,是一个叫阿木的人传下来的。
那个人,是天下第一厨。
也是御膳房永远的老师。
而那些记录着一百零八道菜的菜谱,被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,放在御膳房最隐秘的地方。
盒子盖上,刻着四个字——
满汉全席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
阿木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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