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声这东西,像风。
来的时候,挡都挡不住;去的时候,抓都抓不着。
苏氏楼的名声,如今已经到了顶点。
自从阿木从皇宫回来,自从“御厨令”的消息传开,苏氏楼的生意就更上一层楼。那些排队的食客,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吃一顿饭了。他们想看看那个给皇帝做过菜的年轻厨子,想听听他的声音,想和他聊上几句,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。
阿木被这些人弄得手足无措。
他只想在后厨安安静静地做菜,可那些人总想方设法地往他身边凑。有人借着点菜的名义,非要他亲自出来介绍;有人假装是同行,想请教“厨艺”;还有人干脆直接塞银子,想让他单独给做一桌。
阿木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好跑去问唐咏永。
唐咏永听完,笑了笑。
“你觉得烦吗?”
阿木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有点。”
唐咏永又笑了笑。
“那就别理他们。”
阿木愣住了。
“别理他们?”
唐咏永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厨子。你的本事在灶台上,不在那些人的嘴里。你想做菜,就做菜。不想理他们,就不理。谁还能逼你?”
阿木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唐大哥说得对。”
他转身跑回后厨,继续忙他的。
从那以后,阿木就多了一个规矩——除了吃饭,不接待任何人。
那些想套近乎的、想攀交情的、想走后门的,统统被挡在门外。秦掌柜负责挡,老礁头负责盯,跑堂的伙计负责传话。阿木只管在后厨做菜,天塌下来也不关他的事。
一开始,还有人不满。说苏氏楼架子大,说阿木目中无人,说皇帝吃过的厨子就是不一样,连人都不会见了。
但很快,那些不满的声音就消失了。
因为阿木的菜,比以前更好吃了。
那些排队等了一两个时辰的人,一筷子下去,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。他们只会想一件事——值了。
有人说,阿木的厨艺又精进了。
有人说,他在皇宫里学到了新的秘方。
还有人说,他天生就是做菜的料,老天爷赏饭吃。
只有唐咏永知道,阿木什么都没学到。他只是回到了他最舒服的地方,回到了那些锅碗瓢盆中间,回到了那个可以什么都不想、只想着做菜的世界里。
一个月后,苏氏楼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。
那人五十来岁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面容清瘦,目光深邃。他不是来吃饭的,而是来找阿木的。
秦掌柜拦住了他。
“这位客官,我们木师傅不见客。”
那人微微一笑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是来见他的。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。”
秦掌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东西?”
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递给秦掌柜。
“把这个交给他。他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秦掌柜接过布包,正要说什么,那人已经转身离去,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秦掌柜拿着布包,上了三楼,交给唐咏永。
唐咏永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。封面上没有字,翻开,里面是一行行工整的小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