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想了想,说:“就是觉得,放这么多刚好。”
刚好。不是称出来的,不是算出来的,是觉得出来的。这就是阿木。这就是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、永远学不会的东西。
“阿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很厉害?”
阿木愣住了,然后脸红了。
“唐大哥,你说什么呢……”
唐咏永看着他,认真地说:
“你是真的很厉害。比你以为的,厉害得多。”
阿木站在那里,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挠着头,嘿嘿地笑。
唐咏永喝完那碗汤,把碗递给他。
“去睡吧。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阿木点了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。
“唐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梦里那个地方,是不是也有一个人在给你做汤?”
唐咏永愣住了。
阿木挠了挠头,声音闷闷的:
“我就是觉得,你每次做完梦,都好像很想念什么人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唐咏永坐在床上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久久没有动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洒在他脸上,很柔,很亮。
他忽然想起那个人。那个穿着白衣、戴着白帽、站在明亮的厨房里的自己。那个人赢了比赛,拿了金杯,站在灯光下接受所有人的掌声。可他没有人给他煮一碗当归鸡汤。没有人知道他睡不着。没有人问他,是不是想念什么人。
唐咏永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做梦。
他只是在黑暗里,安安静静地,想着那个世界的自己。
想着那个人现在是不是也躺在床上,望着陌生的天花板,听着陌生的声音,想念着这个永远去不了的地方。
想着那个人会不会也在某个深夜,忽然看见一道光,看见另一个自己,坐在一间小小的后厨门口,喝着一碗热腾腾的当归鸡汤。
想着那个人会不会也笑了。
像他一样,轻轻地,笑了。
窗外,月亮慢慢西沉。远处,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后厨的灯早就灭了。阿木睡了。秦掌柜睡了。老礁头也睡了。整条观前街都睡了。
只有唐咏永还醒着。他躺在那里,望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,想着那些永远找不到答案的问题。
哪个世界是真的?哪个他是真的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明天醒来,他还会站在苏氏楼的柜台后面,还会看着阿木在后厨忙碌,还会听秦掌柜拨算盘,还会闻见老礁头旱烟的味道。
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睛,沉入那片温暖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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