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咏永望着远处那片深沉的夜色，缓缓道：
“你做的菜，有你的心意。那些人吃到嘴里，就想起从前。不是因为你做的菜像从前，是因为你把从前，放进了菜里。”
阿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唐咏永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“你想过没有，你为什么会做菜？”
阿木想了很久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就是……就是喜欢。”
“喜欢什么？”
阿木想了想，说：“喜欢看着那些食材，在我手里变成一道道菜。喜欢看着那些人，吃了我做的菜，笑。喜欢……喜欢站在灶台前，什么都不用想，只想着锅里的事。”
唐咏永笑了。
“那就是你的答案。”
阿木不明白。
唐咏永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用想那么多。做菜就是做菜。你只要记得，你做的每一道菜，都是你。是你的手，你的心，你的从前。别人吃到的，也是这些。”
阿木站在那里，想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，比月光还亮。
“唐大哥，我懂了。”
他转身跑回后厨，又开始忙了。
唐咏永站在院子里，望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，嘴角浮起一丝笑容。
那个梦，那个捧着金杯的另一个自己，还会再来吗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再来的时候，他不会再怕了。因为他有答案了。
做菜是为了什么？不是为了赢，不是为了名，不是为了站在灯光下让人鼓掌。是为了让吃到的人，想起那些忘不掉的人。是为了让那些忘不掉的人，在菜里活过来。是为了让活着的人知道，那些走了的人，还在。
这就是阿木的答案。也是他的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楼上。
躺在床上，闭上眼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看见白光，没有看见另一个自己，没有看见那只金杯。他只看见阿木站在灶台前，锅铲翻飞，油烟升腾。他看见那些食客吃了一口菜，忽然红了眼眶。他看见那些人笑了，哭了，想起了从前。
他看见父亲坐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白菜。父亲夹起一筷子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唐咏永睁开眼，望着头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。眼眶有些发酸。他没有擦，任凭那些泪水无声地流下来。
窗外，月亮慢慢西沉。远处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他翻了个身，沉沉睡去。
这一次，一夜无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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