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眼睛亮了。“什么菜？”
阿木想了想，说：“牡丹生片。”
第二十天，阿木写了一封信。信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：
“唐大哥，我在苏州很好。阿福的刀工进步了，秦伯的算盘还是那么响，礁伯还是每天坐在门口抽烟。我做了新菜，等你回来吃。阿木。”
他把信交给水猴子，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。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回后厨，站在灶台前。“阿福。”
“师傅？”
“今天做腌萝卜。”
阿福笑了。“又做？”
阿木没有回答。他拿起刀，开始切萝卜。一刀，两刀，三刀。萝卜片从刀锋下飘出来，薄得像纸，透得像玉。那些萝卜片，飘着飘着，变成了一片片花瓣，从窗口飘出去，飘过观前街，飘过苏州城，飘过那片很大很蓝望不到边的海。飘到那个正在海上漂泊的人面前。
那个人接住花瓣，闻了闻，笑了。他知道，那是阿木的味道。
第二十五天，秦掌柜发现阿木变了。不是变了一个人，是变了一种感觉。他站在灶台前，还是那么专注，还是那么认真。可他的菜，不一样了。那种不一样，说不清。只是吃了他的菜，心里会很静。像那片海，很蓝，很静，望不到边。
有个客人吃完他的腌萝卜，哭了。他说，他想起了他儿子。他儿子出海了，三年没回来。他不知道他还在不在，可吃了这片萝卜，他知道，他儿子还在。因为这片萝卜里，有海的味道。
阿木站在后厨门口，听着那个人的话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转过身，走回灶台前，拿起刀。这一次，他切的不是萝卜，是鱼。他把鱼切成薄片，一片一片，薄得像纸，透得像玉。那些鱼片，码在盘子里，摆成一朵花的形状。花的中间，放了一小碟酱料。他端着那盘菜，走出后厨，上了三楼，推开“听松”室的门。屋里没有人。他把那盘菜放在桌上，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“唐大哥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在等你回来。”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那盘菜上，洒在那朵花上，洒在那些薄得像纸的鱼片上。那些鱼片，在月光下，像一片片花瓣，从窗口飘出去，飘过观前街，飘过苏州城，飘过那片很大很蓝望不到边的海。飘到那个正在海上漂泊的人面前。那个人接住花瓣，闻了闻，笑了。他知道，那是阿木的心。
第三十天，阿木收到了一封信。信里只有几个字：
“阿木，我在回来的路上了。等我。唐大哥。”
阿木捧着那封信，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，比月光还亮。
他转过身，跑下楼去。“阿福！”
阿福从后厨探出头来。“师傅？”
“今天做满汉全席！”
阿福愣住了。“满汉全席？那不是要三天三夜吗？”
阿木点了点头。“三天三夜，一道不少。唐大哥要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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