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阿福站在那里，笑了。那笑容，和阿木一模一样。
夜里，雪又下起来了。唐咏永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。后厨的灯还亮着，阿木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轻轻的，稳稳的：“明天冬至，得多备些羊肉。”
秦掌柜在楼下拨着算盘，珠子碰撞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脆。老礁头依旧坐在门口，烟已经抽完了，可他还在那里坐着。他望着远处那片天，天灰蒙蒙的，雪从那里落下来，没完没了。可他忽然笑了。因为他知道，春天总会来的。
赵小虎坐在后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片萝卜，望着月亮。月亮被雪遮住了，看不见。可他望着，像能看见似的。
“想家了？”阿木走过来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赵小虎点了点头。“想。”
阿木没有说话。
赵小虎低下头，看着那片萝卜。“我叔叔说，冬至要吃羊肉。吃了羊肉，一冬天都不冷。”
阿木看着他。“那你吃了吗？”
赵小虎点了点头。“吃了。”
“还冷吗？”
赵小虎想了想，说：“不冷了。”
阿木笑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回灶台前，盛了一碗羊肉汤，端到赵小虎面前。“再喝一碗。”
赵小虎接过那碗汤，捧在手里，暖了很久。然后他喝了一口。他闭上眼睛，很久很久。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好喝。”
阿木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密密绵绵，像永远停不下来。可苏氏楼的灯还亮着，灶火还燃着，锅里还炖着汤。不管谁来，都能吃上一碗热乎的。不管走多远，都能找到回来的路。因为这里，有家的味道。
唐咏永站在窗前，望着那片雪，心里忽然很静。他想起那些在海那边的人。他们此刻，是不是也望着这片雪？是不是也喝着羊肉汤？是不是也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地方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这片雪，落在苏州城，也落在那片海。落在那些等的人身上，也落在那些想回来的人身上。
他转过身，走下楼去。
后厨里，阿木正在盛汤。看见他进来，笑了。“唐大哥，你也喝一碗。”
唐咏永接过那碗汤，捧在手里，暖了很久。然后他喝了一口。他闭上眼睛，很久很久。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想起父亲。想起那些年，那些日子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“好喝。”他说。
阿木站在那里，笑了。那笑容，比灶火还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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