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贾张氏的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八度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就炸了毛,“五毛?你抢钱啊!阎解成,你个黑了心肝的玩意儿!咱们街里街坊的,你帮个忙还要钱要粮?你眼里还有没有邻居了?”
她那套撒泼耍赖的本事立刻就使了出来,一根手指头都快戳到阎解成的鼻梁上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个读死书的,一点人情味都没有!我算是看透你们老阎家了,从老的到小的,一家子都是铁公鸡,一毛不拔!”
阎解成不为所动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往后稍稍退了半步,躲开那阵“唾沫雨”。
“贾大妈,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。我这手艺是吃饭的家伙,不是大风刮来的。咱院里谁家不是关起门来过日子?您家棒梗馋肉了,能上我家锅里捞一块走吗?一个理儿。”
这话说的,又糙又硬,噎得人半死。
许大茂在门口听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心想这阎解成今天可真有意思,拿对付他爹那套来对付贾张氏,这叫一物降一物。
一旁的阎埠贵,本来还提心吊胆,生怕儿子年轻气盛,把人得罪死了。可听着听着,他那双小眼睛越来越亮。
这话,怎么听着这么舒坦呢?
对啊!凭什么白帮忙?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!这小子,这算计的本事,可算是学到家了!不,比我还会算!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说呢?又要钱又要粮,给了对方选择,还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,高!实在是高!
阎埠贵非但没觉得儿子不对,反而深以为然,甚至在心里默默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。这脑子,转得快!这才是他们老阎家的种!
贾张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她平时横行霸道惯了,靠的就是道德绑架和撒泼耍赖,院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也就都让着她。
可今天,她这套在阎解成面前,完全失效了。
人家跟你讲规矩,讲道理,你撒泼,人家比你还冷静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贾张氏骂骂咧咧地抢过手电筒,扭着肥胖的身子,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,差点把门口看热闹的许大茂给撞个跟头。
许大茂幸灾乐祸地嚷嚷:“哎,贾大妈,慢点走,别摔着您嘞!”
院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,也都觉得解气。
“要我说,解成这事办的敞亮!不能惯着贾家那老婆子!”
“就是,天天想着占便宜,哪有那么好的事儿!”
阎埠贵听着邻居们的议论,感觉自己那因为常年弯腰算计而有点佝偻的腰杆,都挺直了几分,脸上满是得意。他走到阎解成身边,第一次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解成,做得对!对付这种人,就得跟她算账!算明白了,她就知道厉害了!”
说完,他又把阎解成拉到一边,压低了声音,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光:“不过,儿子,你这手艺可得藏好了,不能轻易露。这可是咱家的金饭碗,以后再有人上门,价钱……咱们得再合计合计,不能贱卖了!”
阎解成微微一笑,看着自家老爹那副又心疼又惊喜的复杂表情,心里门儿清。
这鱼钩,算是下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