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副厂长一旦决定出手,效率是惊人的。
他并没有亲自去找许大茂或者娄晓娥,那太掉价。他只是分别给宣传科的科长和后勤处的主任,各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里的内容很简单,但分量却重如泰山。
“老王啊,你们科的许大茂同志,最近思想情绪怎么样啊?听说跟后勤处的同志闹了点不愉快嘛。年轻人,火气大,可以理解。
但咱们是国营大厂,要讲风格,讲团结。你作为科长,要做好自己手下人的思想工作嘛!不要把个人矛盾激化,影响了厂里的生产秩序和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嘛!”
“老张,你们后勤处的何雨柱,怎么回事?无法无天了?在厂里打人,影响多坏!你这个主任是怎么当的?马上给我去派出所了解情况!
该赔礼赔礼,该道歉道歉,该赔钱赔钱!但是,也要跟对方家属做好沟通,都是一个厂的同志,抬头不见低头见,不要把事情做绝了嘛!”
两通电话,一个敲打,一个施压。
宣传科长和后勤主任接到电话,腿肚子都软了。我的天,这点破事,怎么还惊动了杨副厂长?这说明什么?说明厂领导对这事儿很重视,而且态度很明确,就是不希望事情闹大。
宣传科长放下电话,立马就把许大茂的爹给请到了办公室,又是倒茶又是递烟,苦口婆心地劝。
“老许啊,你看,这事儿厂领导都知道了,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过问。领导的意思很明确,就是内部矛盾内部解决。
傻柱那边,肯定会给足赔偿,当众道歉,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。你们要是再揪着不放,非要把人送进去,那可就是不给厂领导面子了。你想想,大茂以后还要在厂里干吧?得罪了厂领导,他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?”
许大茂他爹本来还梗着脖子,一听这话,立马就蔫了。
另一边,娄家那边,起初也是油盐不进。可没过两天,娄晓娥的父亲在工商联开会,几个老伙计话里话外地提点他,说轧钢厂的杨副厂长都亲自关心这事了,为了个女婿跟国家大厂的领导掰腕子,不值当。
娄家是经过风浪的,一听这话就知道分量。他们家底再厚,那也是“资本家”的帽子,最怕的就是被当成“破坏生产”、“不顾大局”的典型。思来想去,这口气,只能咽下去。
在厂领导这只看不见的巨手推动下,原本铁板一块的许家和娄家,态度终于松动了。
最后,在派出所和厂里派来的人来回撮合下,这事儿总算有了个说法。傻柱打人这事儿,没按“重伤害”办,给改了个名头,叫“酒后失控,内部矛盾”。
处理结果是:傻柱赔偿许大茂全部的医药费、误工费,另外再拿出一大笔钱作为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。同时,必须在全院大会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许大茂鞠躬道歉,并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,交到厂保卫科和后勤处。
代价是惨重的,但好歹,免去了牢狱之灾。
消息传回四合院,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喜极而泣。
傻柱被放出来那天,整个人都脱了相。短短几天,他瘦了一大圈,眼神里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,只剩下灰败和茫然。
他不仅花光了自己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积蓄,还把聋老太太的棺材本都给搭了进去,最后还不够,又跟易中海借了一大笔钱,这才凑够了那笔巨额的赔偿款。
他自由了,但也彻底垮了。经济上,他一夜回到解放前,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。精神上,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傲气,被彻底击得粉碎。
从此以后,他就是易中海的“债务人”,被这位一大爷牢牢地攥在了手心里,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。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也变了,不再是那个让人又敬又怕的“傻爷”,而是一个打了败仗、欠了一屁股债的可怜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