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
铁甲虫被烟雾刺激,发出尖锐的嘶鸣,慌乱地四处乱窜。陈默趁机从树上跃下,握紧斧头冲向古树,对准洞口里那块露出的铁矿猛地砸去!
“铛!”
斧头与铁矿碰撞,发出刺耳的金属声。铁矿被震得松动了些,但依旧嵌在木头里。陈默没有停顿,再次挥斧猛砸,同时用余光警惕着周围的铁甲虫——它们虽然被烟雾干扰,但已经有一只朝着他爬了过来。
第三斧落下时,铁矿终于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掉落在地。陈默一把抄起铁矿,入手沉甸甸的,至少有三十斤。他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就朝着小溪的方向狂奔。
那只铁甲虫紧追不舍,爬行速度快得惊人,眼看就要追上他的脚步。陈默突然转身,将手里的斧头狠狠掷出!
斧头带着风声,精准地劈在铁甲虫的背上,将它钉在了地上。铁甲虫挣扎了几下,便不再动弹。
陈默没有去捡回斧头——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着铁矿离开。他扛着铁矿,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小溪,蹚着水向下游跑去。溪水能掩盖踪迹,也能暂时阻挡可能追来的铁甲虫。
一直跑到之前发现吸髓蛇的那片水洼,他才停下脚步,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。铁矿被他藏在水洼旁的灌木丛里,用枯枝掩盖好——这么重的东西,不可能一直扛在身上,先藏在这里,等探完路再回来取。
休息片刻后,陈默继续深入森林。他记得手册上提过,森林深处有一片“低语者禁区”,那里的树木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树脂,能驱散低级诡异,而这种树脂也是制作防火涂料的原料。
越是深入,周围的树木越发扭曲,树干上布满了类似人脸的纹路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杏仁味,那是低语者散发的精神干扰物质,普通人闻到会产生幻觉,但陈默体内的深海暖流却在快速运转,将这股干扰隔绝在外。
他按照手册上的描述,找到了那种会分泌特殊树脂的“鬼脸树”。树干上果然有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渗出,接触到空气后很快凝固成半透明的块状。陈默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刮下树脂,装进一个空的铁皮罐里——这是他从初始物资里找到的,本来用来装压缩饼干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就在他收集树脂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猛地转身,木矛已经握在手中。
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女孩正躲在树后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,脸上沾满了泥污,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,显然受了伤。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压缩饼干,看到陈默的瞬间,眼里充满了恐惧,却又带着一丝乞求。
“哥哥……能给我点水吗?”女孩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“我……我和妈妈走散了,她让我在这里等她……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女孩攥着饼干的手上——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新鲜的泥土,像是刚挖过什么东西,而她的校服袖口,隐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反光,像是某种饰品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举起木矛,矛尖对准了女孩藏身的树后。
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里的恐惧变成了惊恐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陈默依旧没说话,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身后。
女孩僵硬地转过头,只见一只半米长的铁壳虫正悄无声息地爬在她身后的树干上,三根红色的触角已经对准了她的后颈。显然,这只铁甲虫被女孩身上的血腥味吸引,而女孩的“表演”太过投入,竟然没有察觉。
铁甲虫猛地扑了下来!
陈默没有动。他看着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看着她徒劳地挥舞着手臂,看着铁甲虫的颚部咬穿她的校服,刺入皮肤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,女孩的身体就软了下去,眼睛瞪得大大的,还残留着惊恐和不解。
铁甲虫开始贪婪地啃食着女孩的尸体,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陈默转身离开,没有丝毫停留。他甚至没有去捡女孩掉在地上的半块压缩饼干——上面沾了血,而且谁知道有没有被做过手脚。
他知道自己本可以救她,或许只需要一声提醒,或许只需要挥一下木矛。但他为什么要救?为了那声虚伪的“哥哥”?为了那可能不存在的“妈妈”?还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个累赘、一个潜在的威胁?
在这个世界,善良是最昂贵的奢侈品,而他买不起。
傍晚时分,陈默背着铁矿和装满树脂的铁皮罐回到断崖。夕阳将黑海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,礁石上的深渊海藻又长大了些,绿色的丝状物在海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欢迎他的归来。
他将铁矿藏在木屋底下,用石头压住,又把树脂均匀地涂抹在栅栏上——这种树脂遇火会形成一层隔热层,能让栅栏更耐烧。做完这一切,他坐在火堆旁,烤着今天抓到的两只铁壳虫,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渐渐沉入黑暗的森林。
世界频道的信息还在滚动,但陈默的手册早已被他调成了静音。他不需要知道谁死了,谁还活着,谁在求助,谁在炫耀。
他只需要知道,自己还活着,明天太阳升起时,他还能继续收集资源,加固木屋,让这片小小的断崖,成为他在这个终末之域里,最坚固的堡垒。
夜色渐深,黑海的浪涛声如期而至,低沉而有节奏,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。陈默靠在木墙上,握着小刀的手没有松开。
他知道,今晚或许还会有叩门声,或许还会有诡异的嘶吼,或许王浩会带着人回来抢夺铁矿,或许森林里的迷雾会蔓延到断崖。
但那又怎样?
他的生存逻辑很简单:活下去,不择手段地活下去。
都他来说其他的都不重要,唯独自己想方设法的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