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闪了一下，陈计然放下笔。
他闭上眼睛，启动了资本之眼。眼前浮现出很多数据。三十年来的灵石进出记录一条条滑过，自动整理成表格。算法罗盘开始工作，把每一笔“损耗”“调拨”“补库”拆开分析，代入时间模型计算。
很快，两条线出现了。
红线是账上的库存，蓝线是实际消耗推算出的数字。这两条线本该差不多，但从十年前开始，红线慢慢往上走，现在已经比蓝线高了三成。
说明有人在虚报。
不是偶然出错，而是每年多报五到七个点，用“战备储备”“应急留存”这样的理由遮掩。看起来是为了安全，其实是悄悄抬高账面价值。
系统给出结果：【虚报总量=宗门年支出17%】。
接着跳出三个红字：流动性危机。
如果被人发现，宗门信用会立刻崩塌。灵石价格会大跌，坊市会被挤兑，外门弟子的口粮都可能发不出。其他大宗门还会趁机低价收购青霄宗的地脉、矿场，甚至护山大阵的使用权。
这不是普通的贪污，是有人想搞垮宗门。
他睁开眼，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第一步完成了：确认问题。第二步必须马上做——准备反击。
他需要一个账户，一个没人能查到的身份，还要一个人去帮他操作期货交易。
老周最合适。
傍晚收工前，他在后院拦住老周。老头驼着背，手里拎着半袋炭块，走路一瘸一拐。陈计然递过去一枚储物符，里面装着十枚灵铢。
“帮我跑一趟城南汇灵阁。”他说，“买一份三月期灵石看跌合约，五百单位，用这钱当定金。”
老周皱眉：“啥叫看跌？”
“就是赌灵石价格会跌。”陈计然说，“你只管去下单，不留名，不提我，办完回来再拿五铢。”
老周犹豫了。这点钱对他来说不少，搬半个月货才挣得到。但他知道规矩——弟子不能私下参与市面交易，杂役帮忙也算犯事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数据告诉我，它会跌。”陈计然说，“我只是按数据做事。”
老周不懂数据，但他懂穷。他孙子夜里发抖，大夫说要三阶安神符才能救，一枚三十灵铢，他攒了八个月还没够。现在有人为一句话给十五铢，这种机会他舍不得放。
他接过符箓，点头走了。
陈计然回到司库，拿出一本新账本——《灵矿调拨总录》。他没翻页，而是把整本书贴在额头上，开启资本之眼全功率扫描。一页页数据进入算法罗盘，自动分类、标记，找出异常。
他发现一个规律：每次虚报增加的时间，都在“外部审计”之前。
财务堂每十年请一次外面的账师来查账，走个过场，三天结束。就在查账前一个月，账上突然多出一批旧矿余存，算进储备；等查完，又说这些矿已经用光，直接注销。
这是故意造假。
更奇怪的是，这些操作由不同人经手——采买管事、库房执事、运输队领班……看起来分散，但所有新增记录的灵力残留波形，都有极微弱的相同抖动。
是同一个人写的。
他记下这个频率，标记为“伪造源A”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白天照常抄账，字迹整齐，动作慢。赵管事来了两次，看他低头写字，桌上堆着十几页誊清稿，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没人发现，他每抄完一页，就在纸角轻轻点一下。那是加密标记，表示这页数据已录入系统，可以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