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站在废符坊门口,手里拿着两张烧焦的符纸。他的手有点抖。刚才那张符放出的火是蓝白色的,能打到七尺远,直接穿过了砖墙。他画了二十年符,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火。
陈计然抬起手,掌心亮起一道光。那是算法罗盘启动了。空中出现一幅图,把一张火球符的结构拆开,变成很多线条。红的地方是浪费灵力的点,黄的是不稳定的地方,绿的是稳定的路线。数字一直在跳:利用率68%,误差±2.3%,灵力消耗少41%。
“你看到的不是符。”陈计然说,“是数据。”
赵三听不懂这些词。但他知道结果是真的。这张符比他自己做的强多了。
“你能批量做?”他问。
“一天三千张。”陈计然换了画面,“九个步骤,六个人,场地八十平方。每张成本一灵铢二,卖四灵铢,一个月赚九千以上。”
画面里出现一条生产线,每个环节都标了时间和操作要求:洗纸的水温要三十度,压纹板的压力用七成,校准要用标准灵石测试。
赵三摇头:“我们以前有四十九道工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计然调出新旧流程对比图,“泡纸要三个时辰,晾干要一整天,刻纹全靠手感。你现在这样干,一天最多做五十张。材料浪费两成,人也累得半死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红点:“这七步可以合成一步,那五步可以一起做。不用靠经验,改成固定动作。谁都能学会。”
赵三握紧了刀柄。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被变成九个框,他觉得像被人打了脸。
“这不是坏了规矩?”
“是换个活法。”陈计然关掉投影,看着他,“你当年为什么跑?因为叶家联盟把收购价压到三灵铢一张。你不加入,他们就不给你材料。最后你欠债逃走,对吧?”
赵三没说话。
“现在我能让你的成本降到一灵铢二,卖四灵铢也不怕他们压价。你不是守不住手艺,是你方法错了。”
风吹进来,地上的碎纸乱飞。
赵三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上面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,执法修士拿刀削他耳朵,说:“不听话的人,不配做符师。”
他抬起头:“怎么开工?”
陈计然拿出一枚玉简,插进地上的阵法槽。系统打开,跳出一张表格。
“租这个坊子的是阿福,他是名义负责人。你是技术主管。但我需要你签一份协议。”
“什么协议?”
“对赌。”陈计然调出文书,“九十天内,销量不到一万张,你退出,不分红;超过一万,你拿三成利润,我帮你恢复青阳坊资质。”
赵三皱眉:“万一宗门查我们雇的人?他们没有制符资格。”
陈计然笑了。
他打出一道灵力,注入阵法。空中出现一行字:
【临时修正案生效】
试点工坊可特许聘用无籍匠人
执行期限:三个月
批准单位:账房司库(临时授权)
这是规则渗透的结果。附近百丈内的规定被改了,系统记录为“上级指令”,查不到来源。
“一炷香时间。”陈计然说,“够你完成备案。”
赵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知道这很危险,但对方能改宗门规定,说明有后台。
“你要我交出手艺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交出来。”陈计然打开生产模型,“是要把它变成标准。以后谁想学,照着流程做就行。不用拜师,不用磕头,也不用看世家脸色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儿子要是想干这行,十天就能上手。”
赵三猛地抬头。
他已经三年没儿子的消息了。那孩子就是因为不肯进叶家工坊才离家出走的。
“样品真是你做的?”他问。
“昨晚做的。”陈计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新符,“要不要再试一次?”
赵三接过符,走到院子中间。点燃引信。
火焰喷出来,蓝白色,七尺远,打在墙上,留下一个黑洞。
他站着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把锈刀插进土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
“我要清理场地。”他说,“明天能来的人,最多四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