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在第二天清晨运到了。
六辆木轮推车停在废炼器室门口，车上盖着防潮符布。陈计然站在门前，用玉简划了一下，产线图就出现在空中。他看了看六个区域的位置，改了两处距离，让人走动更方便。
阿福带人来了。六张新面孔，站成一排。陈计然看了眼名单，看到“老张”两个字时停了一下。
老张比别人慢半步进来。衣服洗得发白，袖口都磨毛了。他没说话，把工具袋放在地上，等着听命令。
“清洗区你负责。”陈计然指着第一个位置，“水温要三十度，每张纸泡十二息，不能多也不能少。用这个。”
他递过去一块青铜片，上面有刻度线。
老张接过，低头看看，又抬头看陈计然。
“不是靠感觉。”陈计然说，“是照做。错一度，纸就废了。”
老张点头。
其他五人也各自站到岗位上——备料、压纹、晾干、检测、封装、登记，一人一个位置。陈计然发下流程手册，每人一本，是薄玉片做的，翻页时会闪灵光，提示下一步怎么做。
“今天要做三百张。”他说，“合格率低于九成，就停工。”
没人应声。他们还不习惯这种说话方式。
陈计然没解释。他走到墨池边，蹲下检查底部。灰尘很多，但结构没问题。他用手敲了三下，声音清脆。
还能用。
他站起来，拍掉手上的灰，打开算法罗盘。
环境扫描开始。
湿度87%，太高了。地面潮湿，符纸沾湿后，灵力传输出问题。
“暂停备料。”他下令，“先修通风阵。”
老张正准备洗纸，听到命令立刻停下。
“不洗怎么开工？”有人问。
“湿纸做不出好符。”陈计然调出数据，“现在开工，三成会废。你想干五天的活，拿一天的钱？”
那人闭嘴了。
陈计然打出一道灵力，启动规则渗透。
【临时修正案生效】
启用低耗能除湿结界
执行范围：工坊百尺内
持续时间：十二时辰
空中出现一行字，很快消失。
三秒后，墙角的旧阵法亮了。风从地缝吹出来，带着干燥的暖意。陈计然再看罗盘，湿度开始下降。
45%……43%……最后停在44.7%。
“可以开工。”他说。
老张拿起第一张纸放进水槽。插入青铜片，等温度符变绿，开始计时。
十二息一到，马上取出。
“下一环节。”陈计然提醒。
纸被传到备料台。工人按手册用定量勺取墨，三毫升，滴在符纸上。多一滴不行，少一滴也不行。
压纹区，新的合金模具落下。压力固定为七成，由机械臂控制。老张站在旁边看，模具压下、抬起，动作一直一样。
“这比以前快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快。”陈计然纠正，“是稳。你以前靠手感，今天手抖，明天累了，质量就不一样。现在谁来做都一样。”
第三批纸进检测阵盘。
阵盘点亮，一张张扫。绿的是合格，红的被弹出。五张符显示灵力传导延迟。
“墨有问题？”老张问。
“不是墨。”陈计然调出数据流，“是纸。这批纸厚薄不均，供应商换了差货。”
他查采购记录，找到批次号，玉简自动生成退货文书，还把那家供应商拉进黑名单。
“换备用纸。”他下令。
拿出新一批纸，规格统一。生产继续。
中午时，做出一百零七张，合格率97.2%。
下午接着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