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会大殿里很安静。陈计然站在原地,手已经从腰间的硬盘上拿开。刚才那道金光带来的支持函还在空中慢慢消失。市场上的价格停在104.3灵铢,买的人比卖的人多三千二百条。
他没看数据。
他在等。
角落里的影子缩回去了,之后就没再动。但他的算法罗盘发现了问题——有人从大殿西侧第三根柱子上的传讯符节点连进来。用的是老办法,假装是日常检查的信号,可延迟了0.7秒,被系统标红了。
他没声张,把硬盘换成演示模式。真正的代码锁死了,只放出一点点合规的内容。苏浅浅看到他的动作,手指在玉简上划了两下,悄悄把密钥接进大殿的公示阵列。
第六位长老开口了。
“你说系统有漏洞。”他盯着陈计然,“补了吗?”
陈计然抬手,打开算法罗盘。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出现在大殿中间。不是图表,也不是一堆数字,而是整个风控系统的结构图。
第一层亮了。
三百二十七项数据一条条跳出来:七大矿区每天产多少,运输损耗多少,灵气浓度变化,炼器坊订单周期,天气影响……每一项都有实时数值和来源。
“这些数据不是我们编的。”陈计然说,“是你们自己留下的记录。”
第二层开始运行。
一个动态模型在调整权重。产量高但审批慢的矿区被标黄,优先调配资源;长期不用的矿脉发出警告,建议转成储备区或者外包。
“这不是我们在控制。”他说,“是数据自己说话。谁做得多,谁就该分得多。”
第三层弹出分红流程。
每周结算一次,收益按实际消耗反推计算。每笔分红都要经过三次确认:系统自己验一遍,跨宗门契约阵再核对一遍,最后还有人工抽查。过去十八周,没有一次出错。
“有人怕我们私吞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根本改不了数字。改一条,整个系统都会报警。”
第四层是应急机制。
平准基金出现了。当价格涨跌超过百分之五,系统自动干预:买太多就放库存,卖太多就用钱回购。一共操作过十八次,全都成功,最大波动只有6.2%。
“这不是打架。”他说,“更像是治水。堵不如疏。”
第四位长老伸手碰了碰光幕,查了一条交易链的来源。他看了很久,眉头慢慢松了。
第二位长老问:“这模型能预测风险吗?”
“不能。”陈计然答得干脆,“我们不占卜,只算概率。比如北玄工坊最近三个月交货晚了十八次,系统就会降低它的分量,提前找别的供货方。不是不信它,是防万一。”
苏浅浅接着说:“所有日志都交到了跨宗门档案馆,编号JY-64729。任何执事都能查。原始数据、运算过程、结果输出,全部公开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们不怕查。怕的是不让查。”
长老们开始小声议论。
第一位长老看向第三位:“他们确实没藏东西。”
第三位点头:“至少这部分是真的。”
第五位突然问:“要是有人造假呢?虚报产量,抬高价值?”
“系统会发现异常。”陈计然说,“比如某个矿区产量翻倍,但运的东西没变,耗的资源也没变,那就是假的。系统会给它打标记,暂停分配。”
“要是几个强者一起作假呢?”第五位追问。
“那就不是系统能管的事了。”陈计然看着他,“是制度的问题。我们只能防技术漏洞,防不了权力滥用。”
这句话说完,大殿安静了几秒。
叶铭站在旁边,脸色很难看。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,说什么金融坏了修行,投机伤了道心。可他听不懂这些词:权重、平准基金、三重公证。全是新东西,一套他插不上嘴的规则。
他想说话,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这些人不再吵对错,已经在讨论怎么改得更好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知道自己的阻止失败了。不是因为道理不对,而是没人听了。
第六位长老又问:“你说绕开了漏洞。那真正要修好,需要什么?”
“更高的权限。”陈计然说,“比如天道密钥。现在的系统默认强者优先,但从不查强者有没有真干活。我们不要推倒重来,只想加个验证。就像给门加把锁,不是拆门。”
长老们互相看了看。
没人点头,也没人反对。
第四位长老摸了摸光幕边缘,好像在确认这是真的。
第二位低声说:“这东西……比我们现在的审批快十倍。”
第五位皱眉:“可太复杂了。普通修士看不懂。”
“不需要懂。”陈计然说,“你不用懂丹炉怎么炼药,也能吃丹;不用懂阵法怎么画,也能用传送阵。工具就是让人省事的。”
苏浅浅补充:“我们做了简单说明,带图解。每个坊市都能领。”
长老们沉默。
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修行世界。没有闭关,没有斗法,没有讲道。只有模型、数据、流程图。但他们不得不承认,这套系统真的有用。
效率摆在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