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瞬，他想喊人。但他说不出话。
数据不会骗人。那个人知道太多。当铺、赎期、玉佩上的“玄”字、母亲的病……全都被说中了。
他不是第一个被查的人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他知道背后有三层人。每一层都靠这条路赚钱。叶家压在上面，长老会有默许的，连执法堂也分了钱。
可这个人不一样。
他不用动手，不用威胁，就站在那里，把你的底牌全都掀开。
头目咬牙。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查到当铺记录的。那是私人交易，不在公开账本上。
除非……对方能进影子系统。
他抬头看光幕。人都进去了。
任务是甲等优先，不能耽误。药材一旦断供，三大主城都会受影响。这个责任他担不起。
他也知道，对方不怕他举报。因为证据在对方手里，不在他这边。
他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旁边守卫小声问：“头儿，上报吗？”
“报什么？”他声音哑了，“他们有正式授权，流程合规。我们放行是执行命令。”
“可那人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，“这事到此为止。”
守卫闭嘴。
头目盯着光幕很久。最后转身。
“收队。”他说。
六个人收枪列队，退回岗亭。
门关上，石阶空了。
——
苏浅浅跟在陈计然后面，脚步放轻。
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。指尖的光，岩壁文字的消失，还有陈计然说的“清理垃圾”。
她知道这手段不简单。
别人眼里的规则，在他眼里像是可以改的代码。
她低头看检测仪。信号还在跳。岩壁的脉冲频率没变。
造假网络还在运行。
但她明白，陈计然不想现在动手。他要等更多数据进来。等对方放松，把整条链子露出来。
她小声问：“我们真要让它们继续发信号？”
“对。”陈计然没回头，“现在切断，只能抓一个点。等它联网，我们能挖出整条黑链。”
“万一他们发现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的系统太差。没有检查机制。只要我们不动手，他们就不会察觉。”
“就像老鼠以为粮仓没人，其实猫已经蹲门口了。”
苏浅浅没再问。
她记住这句话。回去要写进日志。
——
陈计然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眼睛扫描范围扩大。前面的能量图慢慢清楚。
蓝光来自水底。沟渠下面有阵法残留，但不是天然的。是人为做的导流结构。
水流速度稳定，含灵量高出三倍。这种水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系统提示：检测到微弱共振频率，和之前查获的假码发射器匹配度87%。
他停下。
“这水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苏浅浅上前一步：“你是说……水也是假的一部分？”
“不是水。”陈计然说，“是传信号的工具。他们用水流传数据。湿度高，干扰少，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他调出模型，快速计算。
十秒后得出结果：水流每分钟波动一次，变化符合二进制规律。
“他们在用流水传数据。”他说，“比无线信号更难查。”
苏浅浅脸色变了。
这意味着整个水道都是造假系统的一部分。不只是岩壁的发射点，连地形都在配合。
“必须切断。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陈计然说，“先记录。等信号源联网，我们一次性端掉。”
他拿出标记笔，在地上画了个三角符号。这是内部暗号，意思是“观察区，禁止触碰”。
队伍绕过水道，继续深入。
蓝光照在脸上，冷冷的。
陈计然抬头。
洞顶有裂缝，一滴水正往下落。
他没躲。
水落下来，砸在他肩上，顺着衣服滑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