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端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。
信用评分57.2,还在下降。
陈计然没动。他的手指在玉简上滑动,找到一条停留超过四个时辰的兑付请求。申请人是筑基期修士李通,金额三百灵铢,状态还是“待审核”。
按规定,半刻钟内就要处理完。现在已经超时八倍。
他把这条记录放进算法罗盘,启动流动性压力模型。系统开始反推叶家金库的真实现金。
画面一闪,三条曲线出现了:
第一条是叶家公布的月度支出;
第二条是三大宗门财报里的实际交易;
第三条是资本之眼拍到的资金去向。
前两条差了快六成,第三条显示很多灵石流入一个没登记的账户。
他输入指令:“按真实现金流,重算资产负债率。”
五秒后,结果出来:86.7%。
安全线是70%。超过这个数,说明借十份灵铢,有八份多还不上。
他还不满意。又加了一个条件:不看未来收入,只算现有资产能还多少债。
新数据弹出:12%。
也就是说,如果所有人一起要钱,叶家只能拿出一成多一点。
他盯着这个数字。这不是风险高,这是明摆着资不抵债。
他打开五维违约模型,把五个关键证据全部激活:
一、自动展期条款锁住资金;
二、矿脉产量比上报的少43%;
三、护山大阵虚报开销五万灵铢;
四、七万灵铢转到私人名下,用作私事;
五、第一笔小额兑付超时未处理。
五项全红。
系统自动生成报告:目标已无偿还能力,属于庞氏结构,崩盘时间预计在十二个时辰内。
他关掉模型,打开加密频道。
苏浅浅的影像立刻出现。
“我拿到了。”他说。
她没问是什么,直接伸手:“发我。”
文件传过去。她开始看。一分钟过去,她眼神变了。
“这个负债率的算法,别人会认吗?”
“用的是宗门联合审计署的标准公式,只是换了真实数据。”
“他们可以说这是预测不准。”
“但他们没法解释为什么连三百灵铢都付不出。小额度兑付是测试流动性的基本操作。拒绝一次,信任就少一分。”
苏浅浅沉默几息,点头。
“我可以调动家族旧部,七天内做出一份独立审计报告。把你查的数据包装成外部成果,降低被封杀的风险。”
“发布权归你。”
“但我定发布时间。必须等最后一个条件触发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一旦公开,仙缘贷会立刻冻结。不只是叶家,十七家合作坊市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那就更好。越多人受害,越没人能压住真相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“你不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我是为了规则。”
她没再说话,开始操作手边的玉符。一组联络名单正在生成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她在建传播链,从审计机构到坊市管事,再到民间说书人——让真相像瘟疫一样传开。
他转头看向右边的光屏。
恐慌前置指数已经升到7.8。
只要再涨0.2,就会进入“集体赎回”阶段。那时没人听解释,只想拿回自己的钱。
他调出模拟视频,放给苏浅浅看。
画面里,信用评分跌破55,两万名散户同时申请赎回。叶家兑付点挤满人,推搡碰撞,有人摔倒被踩。丹药断供,阵法失灵,空中飞舟因缺能源坠落。
坊市瘫痪。
“这不是猜测,”他说,“这是算出来的。”
苏浅浅看完,脸上没表情。但她关掉视频后,加了一条指令:优先通知底层散修聚居区。
她不是不信数据,她是怕有人来不及逃。
两人不再说话。各自操作终端。证据打包,路径加密,设十三个发布节点,确保哪怕九个被切断,还有四个能传出消息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这时,另一块屏亮了。
叶铭出现在密室中。烛光照着他冷硬的脸。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,是陈计然过去三年的所有行动记录。
他翻到一页,停下。
上面写着:三个月前,此人通过做空青云阁地契,赚了十九万灵铢。手段是揭露土地估值虚高,依据是地下水脉流速和灵气浓度的关系模型。
他低声说:“他不打架,不斗法,专挑账本下手。”
旁边亲信低头汇报:“昨夜他七次查看老祖闭关的开支明细,还调了矿脉守卫的轮值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