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变了，不再是长响，而是短促的嘀嘀声。陈计然的手在主控台上滑动，算法罗盘插在接口里，指针稳稳地指着地下第七分区。
他没拔罗盘，也没回头。他知道苏浅浅来了。
脚步声响起，她走到控制室中间，站到操作台右边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能量图。
“红炉协议启动了？”她问。
“三分钟前。”陈计然说，“应急队已经到位。”
话刚说完，地面轻轻震动。六根金属桩从地下升起，准确插入指定位置。每根桩上都有反向导灵纹路，里面注入负熵灵力，开始组成六角封印阵。
丹炉裂缝还在冒青紫色的气，但刚出来就被挡住。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拦住，能量旋涡转了个弯，沿着封印阵边缘往下走。
系统提示：“物理隔离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二。”
陈计然点头，快速敲键盘。新参数跳出来：模拟高频交易，流量设为每秒三万笔。
“你在骗系统？”苏浅浅看着数据流。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，“是让它以为这是正常任务。”
金融系统最怕延迟和堵住。可一旦有大量合法请求进来，哪怕有点问题，也会先放行。这是规则漏洞，也是人的习惯——没人敢随便停掉正在赚钱的流程。
屏幕一闪，火候控制模块短暂解锁。
就是现在。
他按下确认键，丹炉底部的泄能阀自动打开。积压的能量顺着通道流入地下缓冲池。池里的吸能晶砂开始发热，发出暗红色光。
压力曲线下降了。
“内部压强降到安全值以下。”苏浅浅看数据，“还能继续炼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陈计然摇头，“药材结构坏了，再炼会炸。”
“那就放弃这炉。”
“不放弃。”他调出资源面板，“把还能用的部分提出来，存成半成品。损失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五内。”
苏浅浅马上联系后勤组：“准备接高危物料，开B7净化舱。”
安排完，她转身问他：“外面怎么说？”
“说是例行检修。”他说，“延迟开炉的通知发了吗？”
“十分钟前发了，还给了补偿礼包，玩家留存率升了两个点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关掉公开频道，只留内部加密通讯，“别让人知道系统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苏浅浅记下重点，拿出玉简记录。她写得很整齐：封锁时间、响应速度、资源消耗、人员部署都写清楚了。
外面的防护结界正在清理残余灵雾。数据显示吸收率达到94%，比预想要快。
“你早就等着这一刻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等。”陈计然纠正，“是逼他动手。”
玄老改了共振频率偏移值，权限是系统管理员级别。这种操作不会留下普通日志，但会触发底层异常。他的算法罗盘专门监听这类不该出现的信号。
第一次连接，他只是防着。
第二次，他放了追踪信标。
这一次，他拿到了路径坐标。
“第七分区。”他指着屏幕一角，“藏得深，但不是找不到。”
苏浅浅看完报告，抬头：“要上报长老会吗？”
“不上报。”他说，“他们管不了，只会拖慢反应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把局面稳住。”他站起来走到监控墙前，“你现在看到的一切，都是标准流程。人到位，设备正常，系统虽然被改过，但没失控。”
“下一步呢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他会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他完全可以断网，干嘛还要连？”
“因为他不想彻底消失。”陈计然盯着那根微微颤动的指针，“他在看，在测试我们的反应。”
苏浅浅沉默几秒，说：“我建议马上切断所有不用的线路，防止他从别的地方进来。”
“已经切了。”他指电源界面，“三条备用线路全断，现在运行的是离线备份。”
“那你留着追踪信标不怕被反利用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错过机会。”
信标不是用来攻击的，是用来记下痕迹的。每次他连进来，都会留下线索。次数越多，信息越全。等数据够多，就能找出他的位置和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