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往下走。
左脚落地时，鞋底蹭到石头。他停了一秒，没回头，继续走。
一百零八级台阶，他一步一步走下去。脚步不稳，但他坚持自己走完。到底后，路面变成土路。两边没了护栏，也没有灯。
他走上土路。
身后山门灯火通明。前面是一片沙漠，夜里很冷，风很大。
他没回头。
右手习惯性摸向腰间，那里有把刀。刀还在，但他已经没法调动灵力催动它。现在这把刀对他来说，只是个重物。
走了半里，出现岔路。
一条往西通驿站，一条往东进无人区。他在路口站了几秒。
选了东边。
这条路更难走，沙丘多，风更大。但他走得稳，一步一步向前。
远处飞过一只夜鸟。
翅膀拍打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夜里听得清楚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继续走。
风越来越大。
衣服被吹得翻飞，脸上沾了沙子。他抬手擦了下，手是湿的。流鼻血了，但他没停下。
前面有块倒下的石碑。
字迹模糊，只能看清半个“禁”字。他绕过去，脚下一滑，跪在地上。他用手撑地，缓了几秒，再站起来。
继续走。
身后的光越来越小。
最后只剩一点亮，像快灭的星星。
走出十里时，天快亮了。
东方发白，沙漠泛着冷光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沙地上。
影子忽然不动了。
因为他停下了。
胸口猛地一震。不是疼，是一种空了之后的反应。好像身体终于明白，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张嘴想喘气。
一口血喷出来，落在沙上，很快被风吹散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。
手指张开，又慢慢握紧。
然后松开。
沙子从指缝漏下。
他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脚步慢了些，但没停。
地平线在前方。
他一步步走向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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