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计然推开听证厅的门,九名长老正在翻看文件。屋里有股旧纸的味道,头顶挂着三十六盏青铜灯,火光一动不动。
他没走红毯,直接走上主讲台。脚下是黑色石头,上面刻着阵纹,能记录他说的话,并传到各宗门的档案库里。他站定后,把一枚玉简插进台子上的接口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大长老抬头,胡子抖了两下:“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因为有人亏钱了,想找人背锅。”陈计然说,“我赚得多,就成了目标。”
下面有人笑了一声,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大长老声音变冷:“你在天道崩盘前做空灵石、保险池、信用债,三十七笔合约,赚了八百三十万灵铢。市场乱了,普通人受害,你却发财——这不就是趁乱赚钱?”
“那我问一句,”陈计然反问,“是谁让系统撑到最后都没预警?是谁让大家以为雷劫还能再扛百年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手指一划,空中出现投影。
第一组数据是一条红色曲线,显示灵力输出的变化。三年前达到最高,之后逐年下降,最近三个月掉得特别快。旁边写着时间——有一次规则改动在半夜,没有通知任何宗门,也没登记。
“他用寿命换时间。”陈计然说,“这不是守护,是在借钱续命,借新还旧。”
第二组数据是交易日志。每笔做空订单都有编号、回执和清算路径。系统里的绿色对勾很清楚。
“所有操作都按流程走,提前报备,合规备案。你们说我违规,那告诉我,哪一条违反了《跨域金融管理条例》第七条?”
下面有人翻法典,纸页哗啦响。
第三组数据是一张图,从“天道后台”分出十二条线,连向中小宗门。每次灵脉结算后,自动扣掉百分之三点七,备注是“基础维护费”,但从不公开,也不写进年报。
“他们供奉资源,交纳灵石,结果每年白白送三成给一个快死的残魂?”陈计然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你们说我发灾难财,那谁才是真正的吸血鬼?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接着苏浅浅走上副台。她穿着灰袍,袖口绣着基金标志,手里拿着一张纸——她是故意用纸质的,让人看得更清楚。
“你们说的‘秩序’,其实是个闭环收割机制。”她说,“你们定规则,我们交钱;你们藏风险,我们买单;等系统真塌了,又怪提醒的人破坏信心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看着几位脸色发白的老者。
“我想问:如果我的客户因为相信虚假繁荣而亏钱,真正该负责的是不是那个隐瞒真相的人?而不是揭穿它的人?”
有人猛地站起来:“你这是污蔑!天道是万界根基,岂容你们算计!”
“我不是算计,我在算账。”陈计然接话,“你们嘴里的‘天道’,在我眼里就是一家资不抵债的烂公司。收入靠抽成,成本靠透支,连账本都没有。我做空它,就像看到前辈走火入魔,提醒一句‘该收手了’。”
“放肆!”左边一位长老拍桌而起,袖中飞出一道禁言符。
陈计然没躲,只轻轻点了下玉简。
本地缓存启动,三组数据生成验证码,自动发到每个人手中的灵盘上。
“每条记录都能查。”他说,“如果有一项假的,我当场自废修为,永不进金融市场。”
符咒停在半空,僵了几秒,慢慢落下。
下面开始乱了。
有年轻弟子调出后台核对,发现有的抽成高达百分之八点二,比宗门自己留的还多。一个小门派的随员低声骂:“我们去年死了两个炼气期弟子……就是因为灵石不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