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进议事殿东侧的长廊，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苏浅浅走出大殿，袖子上还沾着昨晚写玉简留下的粉末。她没有回头，一步一步走过三道拱门，走到九宗联合密室门口。
守门弟子刚想说话，她已经拿出腰牌。那是一块plain的铜片，正面写着“修订局首席运营官”，背面有一串跳动的数字，显示的是今天的市场指数。弟子检查了一下，发现数据和早市一致，立刻让开了。
密室里有九张木椅围成一圈，九个宗门的长老都已经坐在那里。桌上堆满了账本，有的很旧，纸都发黄了；有的是新的，墨迹还没干。空气里有点霉味，混着香炉里快烧完的檀香。
苏浅浅站在主位对面，不坐也不行礼。她从怀里拿出第一本册子，封面什么都没写，但材质不一样，是冷锻银箔做的，摸起来有点凉。
“三个金丹圆满的弟子，上个月渡劫失败了。”她翻开第一页，手指一点，内容就出现在空中，“南岳宗死了两个，天罡门死了一个。他们一共花了三千二百灵铢，这些资源相当于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消耗。”
没人回应。西边一个白胡子长老捏着念珠，手都发白了。
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”她翻到下一页，空中出现一条曲线图，“过去三十年，九个宗门每十年会损失四十七个核心弟子，其中九成是因为雷劫突然变强。而系统抽走的资源最多达到八成七，远远超过承受能力。”
图上的线往下掉，红色区域集中在渡劫阶段。
“你们用弟子的命去补规则的漏洞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天道无情，是分配不公平。”
北边有人轻哼了一声。穿黑袍的长老抬头：“你拿这些老账本来说事，是想让我们承认自己管不好人？”
“我想让你们看清楚代价。”苏浅浅声音没变，“四十七个人，等于一个中等宗门被打没了两次。如果这是打仗死的人，你们早就换领导了。”
她合上第一本，抽出第二本。
画面变了，出现一本散修登记簿，预约信息像瀑布一样往下滚。
“安全飞升服务的需求，在三个月内涨了三百倍。资金流向显示，七成的小宗门已经开始囤积风控工具。现在已经有十二家签了协议，优先级重新排过。”
画面停在一张对比表上：左边是传统渡劫的成功率，18.7%；右边是用了保险加期权后的模拟通过率，63.4%。
“谁有工具，谁就能掌握资源。”她说，“这不是趋势，这就是现实。”
东南角一位女长老开口：“你说的‘修订委员会’，能给我们什么好处？”
苏浅浅拿出第三本册子，一个沙盘模型升起来，由细沙和光组成，慢慢转动。
“加入的人按贡献分通道使用权。”她指着中心，“每有一个成功渡劫的案例，就加一个信用点。十个点可以换一次黄金时间，避开雷劫高峰。”
她滑动界面，分红规则跳出来。
“保险池每年结算一次，参与者一起分钱。如果九宗都加入，第一年至少分两千灵铢，以后还会更多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不是要你们放弃权力，是把旧权力变成新资源。”
大家都不说话。有人低头看资料，有人盯着沙盘反复放大某个地方。
过了很久，西北角的老者放下茶杯：“如果不加入呢？”
“不加入的人，”苏浅浅语气还是平的，“会在信用系统里被标记为‘高风险’。所有交易都会多收钱，因为别人觉得你们不稳定——简单说，买你们的东西，要多付两成起步。”
她看着对方：“就像整个市场都在做空你们。”
“做空？”有人皱眉。
“就是大家不信你们能守住传承。”她解释，“所以提前卖你们相关的东西。价格越跌，越没人敢接手。最后不是你们倒下，是没人愿意救你们。”
空中跳出一组数据：三个小门派拒绝改革，五年内收入下降91%，最后解散并入其他宗门。
屋里更安静了。
南边的长老低声问：“签了之后，还能退出吗？”
“能。”她说，“但退出那天，所有信用点清零，之前的贡献也没了。想再回来，得重新审核资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