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计然走进城南散修区的青石巷，脚底有点震动。前面炼丹房的屋檐下挂着三枚铜铃，正在轻轻摇晃。他没敲门，直接推门进去了。
炉火已经点着了。
淡蓝色的火焰在新型丹炉里流动，像水一样贴着内壁走。莫老蹲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拿着一根玉签，正往主控阵列里压最后一道符文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头也没抬：“你来得正好，第一轮测试数据刚出来。”
陈计然站住，眼前自动弹出信息。
【估值】：新型丹炉——中阶法宝级
【潜在增长率】：+180%（按单位时间出丹量算）
【风险评估】：失败率5%，毒性残留概率1.2%，成本高20%
数字浮在空中，红绿分明。他盯着“+20%”这个数，皱了下眉。
“你加了缓冲阵列？”
“不止。”莫老抬起头，眼睛下面发黑，但眼神很亮，“我把核心结构拆了重做，现在是动态平衡系统。灵力输入太强，炉温会自动降；纯度不够，压力阀会提前放压。炸炉？不会了。”
他拍了一下炉子，金属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“失败率从30%降到5%，确实不错。”陈计然语气很平，“但成本涨了两成，意味着每十炉才能回本。我们没那么多灵石烧。”
“安全才是最重要的！”莫老站起来，比陈计然矮一点，声音却很大，“你要的是数据，我要的是人命。上个月三个金丹修士死在雷劫里，你以为他们师父不难过？可难过有用吗？炉子不稳，炼出来的丹还是会毒死人！”
陈计然没说话。他打开模型界面，手指划过几条曲线。
“按现在的价格，每次炼制多花47灵铢。如果连续运行九十天，总共多花四千二百三十灵铢。但产能提升能赚五千八百灵铢——净赚一千五百七十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“前提是不停工、不检修、不换材料。”
“你就只看这点？”莫老冷笑，“要是地脉突然震动呢？或者有人用了掺假的灵石？你的模型能算这些？”
“我算不了意外，但我可以给风险定价。”陈计然把面板转过去，“你看这里——失败率每降低一个百分点，市场愿意多付3.7%的价格。现在降到5%，我们可以接高价单，单价翻倍。但前提是成本不能卡住现金流。”
“所以你是宁愿冒炸炉的风险，也要省钱？”
“我不是冒险，是控制风险。”陈计然指着数据说，“你现在这套系统，就像给普通马车装战车的底盘——太贵了。我们不需要一直全防护，只需要在关键时候能提速就行。”
莫老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分级响应。”陈计然走到操作台前，调出控制图，“炼低品丹药时，关掉多余的保护模块，只留基础稳压；一旦检测到药材高级或药性复杂，就立刻开启全部调控。就像平时走路，赶路时才花钱坐车。”
莫老看了图纸五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真当这是做生意？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“可丹炉不是买卖场！”
“但它产出的东西是。”陈计然说，“你现在每一炉，都在影响市场的供应节奏。稳定重要，但如果因为太贵没人用，那你做得再好也没人买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瞬。
炉火还在跳动，蓝光映在他们脸上。
莫老慢慢坐下，拿起玉签，在空中画了几道符路线。
“你说的分级……技术上可以做。但切换要三息时间。要是灵力突然暴涨，来不及反应。”
“那就加个预测功能。”陈计然马上接话，“你在炉心加一组感应阵，提前看灵石衰变和环境变化的趋势。我可以给你一个算法——用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地脉数据，预测未来十五分钟的风险。”
“你还会写符文？”
“我不写，我建模。”他一点手指，空中出现一组公式：
ΔP=α·(dE/dt)+β·?T+γ·C_impurity
“简单说就是——压力变化等于能量变化乘α，加上温度差乘β，再加上杂质浓度乘γ。只要监控这三个值，就能提前预警。”
莫老看了很久，伸手说：“把接口给我。”
陈计然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黑晶片，插进操作台。数据流接入，符文阵列开始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