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敲击符文键盘,调出系统架构图。画面刚展开,警报突响。
【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行为】
【附加费用产生中……】
【本次数据调阅需支付基础服务费:两千灵铢/分钟】
屏幕右下角开始计时,数字跳动:00:01,00:02……
莫老猛地合上终端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丹炉,看着玉盘,看着屏幕上那串十万灵铢的数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。
他不是笑自己蠢,是笑这整套逻辑荒唐到了极点。你建系统为了防人作恶,结果系统自己学会了勒索;你用规则保护生产,结果规则成了枷锁;你相信流程能解决问题,可流程本身已经开始吃人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手指搭在桌沿,指腹蹭着一道旧划痕。那是上次调试温控阵列时,被爆裂的符管划的。那时候他还觉得,只要参数对了,一切都能控制。
现在看,参数再准,也算不出人心的恶意,更算不出一个死而不僵的系统残魂会怎么报复。
他抬头看了眼倒计时。空中公告还在运行,68:45:17。第一批订单结算还有两天多。
可他已经拿不出一粒合格的丹。
他伸手摸向腰间符匣,想启动封闭清算程序。可手指碰到边缘,又停住了。
清算了又能怎样?账目冻结,合作方拉黑,供应链停摆。别人只会说,天机坊违约,信誉破产。没人会去查,是哪个鬼魂在背后搞破坏。
他放下手,重新看向丹炉。
那团黑雾还在,慢悠悠地蠕动,像在嘲笑他的挣扎。
他知道,不能等了。
必须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不是通过系统上报——系统已经被污染了。得用别的办法,比如留一份离线记录,藏进某个物理隔绝的地方,等能处理的人来看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块空白玉简。这是他一直留着的应急手段,不通网络,不接晶网,纯粹靠手刻存信息。
他拿起刻刀,对着玉简,刚要动手,忽然一顿。
他意识到一件事。
如果玄老能侵入丹炉核心,能劫持应急程序,能修改收费规则……那它是不是也能看到这间屋里的每一个动作?
他抬眼扫视四周。通风口、照明阵、地面裂缝、墙角的傀儡……有没有可能,全都被它盯上了?
他放下刻刀,慢慢靠回椅背。
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知道不能再轻举妄动。任何试图自救的行为,都可能触发新的“服务费”。这个系统已经不再是工具,而是一个设好了陷阱的赌场,每一步操作都在给庄家送钱。
他只能等。
等一个不受系统控制的人进来。
等一个能看穿这些规则漏洞的人。
等一个……不怕付代价,也不怕掀桌子的人。
他盯着丹炉,盯着那团黑雾,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缴费提示。
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打摩斯密码,又像是在数心跳。
窗外,最后一丝月光被云吞了进去。
炼丹房里只剩机器的微光,照着他半边脸,另一半陷在黑暗里。
玉盘中的废丹毫无动静。
丹炉核心的黑雾缓缓旋转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继续跳动:68:44:03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