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肃静!排队!依次接受检查!”
维持秩序的衙役们大声吆喝着,努力控制着场面。
考生们开始按照指引,排成长队,缓缓向前移动,接受进入考场前最为严格、甚至可说是羞辱性的检查。
这是为了防止夹带舞弊,朝廷定下的铁律。
只见考场入口处,数名书吏和衙役面无表情地执行着检查。递上来的馒头、炊饼,直接被掰成两半甚至四半,仔细查看内部是否藏有纸条;
毛笔被毫不客气地拧下笔头,检查笔管是否中空藏物;携带的铺盖被强行拆开,棉絮都被仔细捏查;就连身上穿的衣衫,也要被反复拍打、摸索。
有年轻气盛的士子面露不忿,觉得此举有辱斯文,但看到前面的人,无论年纪大小、穿着贵贱,都只能忍气吞声,老老实实配合,也只能将那股怨气压回肚子里。
他们很清楚,此时若敢表现出丝毫不满,甚至撒泼闹事,轻则被呵斥驱逐,取消本次考试资格,重则可能被记录在案,断送掉未来所有的科举之路!为了那渺茫的希望,这点屈辱,必须忍受。
经过这番折腾,终于得以进入考场的士子们,还来不及松口气,便要面临第二关——分号间。
所谓的号间,乃是贡院之内一排排如同鸽子笼般狭小简陋的砖木小房间。每间号舍不过方寸之地,里面仅有上下两块可以活动的木板。
白天,将下面一块木板放下当座椅,上面一块支起当书桌;到了晚上,则将两块木板拼在一起,便是一张狭窄得难以翻身的硬板床。
这便是他们未来数日考试兼住宿的地方。
而分到什么样的号间,全凭运气。若是分到通风透气、位置尚可的,已属万幸。
最倒霉的,便是分到紧邻茅厕的号间,俗称“臭号”。
那气味熏天,蚊蝇环绕,对于需要静心思考、连续作战数日的考生而言,无疑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。
这还只是开始。在接下来几天几夜的考试中,考生们吃不好、睡不稳,还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。初春天气尚且寒冷,号舍四面透风,身体稍弱者极易感染风寒。
而考场大门一旦关闭,不到考试结束绝不开启,严禁任何人出入。若是在考场内生了重病,缺医少药,那便几乎是听天由命,生死由天了。
这,也是科举考场之上,除了名落孙山之外,最大的风险。
当然,经验丰富的师长们,在考生入场前,都会千叮万嘱,并帮忙准备一些必备物件。比如耐储存、易饱腹的炒米、肉干;符合规定、可以用于加热食物的小泥炉和木炭;以及厚实的衣物、预防风寒的姜片药材等。
这些都是前人用血泪换来的经验。
所有考生按照名单,各自寻到自己的号间,安顿下来。清点人数无误后,贡院那沉重的大门在身后“吱呀呀”地缓缓关闭,并从外面落锁。沉重的关门声,仿佛也关上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