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考试尚未开始。按照规矩,需等待统一的“吉时”,才会发放试卷。此举一是为了保证各省考生考试时间基本一致,避免泄题;二也是方便主考官和巡考官们,在开考前最后一次巡视考场,查看有无异常情况。
一些老练的考生,深知接下来几日将是对精神和体力的极大考验,趁着这最后的空闲,也不管号舍简陋,直接裹紧衣服,倒头便睡,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。
整个考场,渐渐陷入一种压抑而紧张的寂静之中,只有巡考官和衙役们规律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梆——!”
的一声清脆的梆子响,划破了考场的寂静。
“吉时到——开考——!”
主考官洪亮的声音在考场中回荡。
考试,正式开始了!
早已准备好的差役们,在主考官的监督下,抬出密封的试卷箱,当众检验封条完好后,撕开封条,开始按照号舍顺序,逐一发放试卷。
号舍中的考生们,怀着忐忑而又激动的心情,接过了那决定命运的试卷。
他们迫不及待地展开,目光迅速扫过前面的题目。
经义题,出自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,要求阐发君子之道,中规中矩;公文写作,是模拟一份地方灾情上报文书,考察实务能力;诗题,以“春望”为题,要求作五言律诗一首,也算常见。
看到这些,不少考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甚至有些窃喜。看来这次的县试,题目还算平稳,难度似乎并不算太大,都在平日准备的范围内。
然而,当他们信心满满地翻到试卷最后一页,看到那单独列出、标注着“加试题”字样的最后一道题目时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。
只见那题目赫然写着。
“今有物不知其数,三三数之剩二,五五数之剩三,七七数之剩二,问物几何?”
这是……什么?
算学题?可这形式,这问法,完全不同于他们熟悉的《九章算术》里的田亩、赋税、工程计算!没有具体的应用背景,只有一个干巴巴的数字条件!
一时间,几乎所有看到这道题的考生,都懵了。
他们瞪大了眼睛,反复读着那短短的几行字,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困惑。原本因为前面题目尚可而稍微放松的心情,瞬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、画风清奇的“加试题”搅得七上八下,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,也随之动摇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