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张狗剩,家中为了供他读书,已是倾尽所有,父母姐妹节衣缩食,日夜操劳,就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,改变门楣。
他自问寒窗十载,不敢有丝毫懈怠,四书五经倒背如流,时政策问也多有涉猎,本以为此次恩科机会难得,拼尽全力也要搏一个出身。
可这科举的第一关,县试,就给了他如此沉重而诡异的一击!
这算是什么题目?!一个圈圈?!这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难题都要令人绝望!因为根本无从下手!
“贼厮鸟的出题人!”
他在心中疯狂怒骂,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。
“这分明是戏耍于我辈寒门学子!我多年苦读,难道就为了解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圈圈吗?多年的学习难道白费了不成?”
他既怕交白卷显得自己无能,又怕胡乱写一通,不仅不得分,反而可能因“妄议”或“不通”而被考官厌弃,甚至牵连家人期望。
更让他纠结的是,万一这题真有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“深意”呢?若是错过,岂不可惜?
种种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,让他坐立难安,只能如同其他许多考生一样,疯狂地抠着脑壳,眉头拧成了疙瘩,对着那张试卷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整个考场之内,原本埋头疾书的沙沙声,被一片压抑的叹息声、嘀咕声和笔杆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所取代。大批士子愁眉苦脸,抓耳挠腮,心中早已将那素未谋面、却出了这等刁钻怪题的主考官骂了千百遍。
“这出题的翰林老爷,怕是酒还没醒吧?”
“简直荒谬!闻所未闻!”
“唉,本以为此次机会难得,谁知遇上这等……这等怪题!”
“罢了罢了,只当没看见,写好前面的便是……”
哀鸿遍野,怨气弥漫。而这股由江南某处考场首先升起的怨念,仅仅是一个开始。
随着各地县试陆续展开,胡惟庸那道神奇的“0”策论题,必将伴随着无数士子的困惑与咒骂。
“声名远扬”。
而此时的胡惟庸,若是真有那等能收集情绪转化为好处的系统,怕是单凭今日各地考场升腾起的怨念与困惑,就能赚个盆满钵满。可惜他并没有,或者说他的“咸鱼系统”只管养生奖励,不管这个。
因此,他对远方考场内士子们的苦恼、咒骂毫不在意,就像一条晒足了太阳、心满意足的咸鱼精,只顾在自家府邸里,看着美人起舞,吃着新研究出的美味,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快活日子,逍遥自在。
考场之内,考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尽管士子们对那最后一题满心抱怨,绞尽脑汁也难以理解,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一个最基本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