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绝对不能交白卷!交白卷比答错了更丢人,那不仅意味着放弃,更会沦为同场考生乃至阅卷官眼中的笑柄,是态度和能力双重的否定。
于是,在最初的骚动和迷茫之后,大部分考生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们抓紧所剩不多的时间,先在草稿纸上构思前面题目的答案,反复推敲修改,确认无误后,才工工整整地誊写到正式的试卷上。做完这些,他们将试卷小心地放在一旁,等待墨迹自然干透。
也正是在这等待的间隙,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再次落到那最后一题上。一时间,考场里的考生仿佛情绪同步了一般——
检查前面试题时,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些许得意或轻松,自觉发挥尚可;可一旦视线触及那个孤零零的“0”,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会垮下来,变得如同便秘般难看,眉头紧锁,嘴角下撇。
他们自己也知道,为了不交白卷,勉强凑出来的那些答案,无论是牵强附会地解释“无即是有”、“空即是色”的佛道思想,还是硬着头皮论述“零”象征吏治清明、国库充盈。
亦或是干脆胡诌一段关于“圆”的品德修养文章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甚至有些可笑。但除此之外,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
“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”
象征着考试结束的梆子声终于响起,清脆而冰冷,打破了考场内压抑的寂静。
“时间到!全体起立,停止作答!依次退出考场!”
巡考官们高声宣布。
士子们如蒙大赦,又带着几分不甘和郁闷,纷纷起身,整理好试卷,拖着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,以及更显疲惫的精神,缓缓走出那狭窄的号舍,汇入人流,向考场大门挪去。
然而,与往年考试结束后,士子们或兴奋讨论、或垂头丧气、或默默离开的景象截然不同,今年走出考场的考生,几乎个个脸上都带着难以释怀的愤懑,口中骂骂咧咧,议论的焦点空前一致——那道该死的加试题!
考场门外,早已等候多时的家眷、仆役,以及一些好奇的民众,立刻围了上来。
他们很快便发现,今年的士子们,情绪格外激动。
一位留着两撇精心打理的小胡子、年约二十多岁、在县里士子中素有些威望的段姓士子,刚一出考场,就被一群相熟的士子团团围住。
“段兄!段兄留步!”
“段世兄,您学识渊博,快给咱们解惑,那最后一题,究竟是何深意?”
“是啊段兄,那个圈圈,到底是个什么说法?可急死我了!”
那段姓士子此刻却是满脸悲愤,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