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……此事并未闹出什么大风浪,也未影响科举进程,是以……是以锦衣卫未曾加急报送至御前。臣……臣失察,未能及时奏报,恳请陛下恕罪。”
朱元璋听完,眉头皱得更深了些,他没有立刻责怪毛骧,而是伸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柄温润玉如意把件,在掌心慢慢摩挲着,沉吟片刻,问道。
“照你这么说……是所有学子,都觉得此题太难?”
毛骧肯定地点头。
“据各地传回的消息看,确是如此。
几乎无人能解其意,皆感茫然。”
“呵……”
朱元璋不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,摇了摇头,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。
“胡惟庸……他出这么一道难题,意欲何为?连咱都觉得有些奇怪了。”
他实在想不通,胡惟庸为什么要弄一道让所有学子都抓瞎的题目。是为了显示主考的权威?还是别有深意?
“宋旺财。”
朱元璋抬起头,对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吩咐道。
“去,给咱取一份此次县试的考题来,咱要亲眼看看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宋旺财躬身应道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。
在等待的间隙,朱元璋手中的玉如意无意识地在紫檀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他目光再次转向毛骧,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毛骧,你实话告诉咱,各地学子怨声平息得如此之快……当真无人暗中弹压,或是有人出面安抚?”
毛骧闻言,心中迅速权衡,沉吟了一下,谨慎地回道。
“陛下,据臣所知,应当没有。其一,锦衣卫在各处并未发现有人暗中串联,强行压制学子非议的踪迹;
其二,此次县试波及范围极广,几乎涵盖大明所有州府,若说有人能有如此能量,让天下学子同时闭嘴……臣以为,无人能做到。学子们平息怨言,更多是……是自发之举。”
朱元璋听后,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。殿内重新陷入沉寂,只有那玉如意偶尔敲击桌面的声音,以及皇帝手指摩挲玉质的细微声响。
不多时,宋旺财捧着一份试卷,快步走了回来,恭敬地呈到御案之上。
朱元璋放下玉如意,拿起那份试卷,目光直接跳过前面的经义、公文、诗题,落在了最后那单独列出的“加试题”上。
当那个浑圆的、在这个时代显得异常扎眼的符号“0”映入眼帘时,饶是朱元璋见多识广、心硬如铁,此刻也不由得愣住了,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乃至……惊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