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咆哮,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刺耳。旁边一个刚刚确认自己落榜、正失魂落魄的学子,被他这嗓子吓了一跳,没好气地扭头啐了一口。
“呸!中了就中了,嚎什么丧!”
也有人投来酸溜溜的目光,低声嘟囔。
“走了什么狗屎运……”
当然,更多同样榜上有名者,也发出了类似的狂喜惊呼,小小的县试放榜处,上演着一幕幕真实的众生相——狂喜者手舞足蹈,相拥而泣;悲伤者面如死灰,掩面痛哭;更多的人则是目光呆滞,还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徒劳地寻找着自己的希望。
放榜处的景象,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,人性的悲欢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一些落榜的学子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。
他们寒窗苦读多年,自问经义文章并不差,本以为通过县试是板上钉钉之事,却没想到名落孙山。
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心态失衡。
“凭什么?!凭什么我没考上!”
一个衣衫略显破旧的学子猛地推开身边的人,指着红榜,目眦欲裂地大喊。
“我前面的经义、公文、诗题,自信绝不输于他人!定是那最后一道题!是那胡惟庸!他坑惨了我等!”
他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出题人胡惟庸身上。
“定是他胡乱阅卷!胡乱定夺!这等儿戏题目,如何能定我等前程?!我不服!”
更有那心理脆弱的,想到家中父母殷切的期望,想到自己多年苦读付诸东流,只觉得万念俱灰,瘫坐在地,涕泪横流,喃喃道。
“无颜面对爹娘……无颜啊……不如……不如死了干净……”
旁边相识的人见状,连忙上前劝慰拉扯,场面一片混乱。
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。面对落榜,有人尚能坦然接受,准备来年再战;有人却如遭雷击,难以承受。
尤其是那些已经多次落榜的学子,此次打击尤为沉重。
更让他们绝望的是,他们甚至连自己为何落榜都无从知晓——那道神秘的“圈圈”题,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,无人能给出准确的解释和评判标准,这种未知的失败,比明确的差距更让人痛苦和愤懑。
孙云在最初的极度激动之后,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,连忙向周围被自己冲撞到的人拱手作揖,连声道歉。
“对不住,对不住诸位!在下失态了,惊扰各位了!”
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和泪痕,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,甚至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