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奋力挤出依旧混乱的人群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郁气全部吐出。
很快,几位同样榜上有名、且与孙云相熟的学子也陆续挤了出来。
几人劫后余生般互相道贺,因为这份“同榜”的情谊,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。有人提议去找个酒楼边吃边聊,庆祝一番,也安抚一下方才过度紧张的情绪,众人纷纷附和。
酒楼雅间内,几杯温酒下肚,气氛initially热烈欢快。大家互相恭维,分享着考场内外的趣事,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。
然而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孙云放下酒杯,脸上却没了多少喜色,反而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,叹了口气道。
“唉,诸位兄台,县试便已如此艰难,真不知那接下来的府试、院试,又会是何等光景?想起来,我这心里就直打鼓啊!”
他这话,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桌上刚刚燃起的欢快气氛。
一个年纪最轻,约莫只有十四五岁,名叫赵铭的热血学子,闻言顿时拍案而起,脸上因酒意和愤懑而涨红,气冲冲地道。
“孙兄所言极是!那胡惟庸到底想要干什么?!他这般出题,是要绝了我等读书人的上进之路吗?!”
孙云借着酒劲,也是豁出去了,接口道。
“赵贤弟说得不错!县试一道题,就让我等痛苦不堪,差点道心崩溃。若是那府试、院试的试卷,也皆由他胡惟庸来出……呵呵。”
他苦笑一声,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
“那小弟我,宁愿现在就打道回府,回家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算了!也省得再受这番折磨!”
他这话并非完全是气话。众人一听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府试、院试时,打开试卷,满眼都是如同“0”一般完全看不懂、无从下笔的题目的可怕场景……一时间,所有人都觉得一阵心悸,后背发凉,刚刚因中榜而带来的喜悦,瞬间被对未来的巨大恐惧所冲淡。
酒桌上陷入了沉默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良久,一位名叫周文渊,年纪稍长,性格也更为沉稳的学子才缓缓开口,眉头紧锁。
“诸位,此事……着实令人费解。
那胡公……胡惟庸,官拜宰相,曾辅助上位治理大明,亦是文人出身,按理说,应是务虚务实皆能的大家。可他为何要行此……此行此费力不讨好之事?”
他分析道。
“他如此出题,得罪天下士子,于他有何好处?他如今虽非丞相,但亦是翰林清贵,陛下信重。
他这般作为,不仅可能断送自己的官途,连带着在士林中的名声,也彻底毁于一旦。
他图什么?我实在是想不明白。”
这个问题,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。是啊,胡惟庸图什么?损人不利己,他难道是疯了不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