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他眼前一黑,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和攻心的怒火,让他气血翻涌,当场又一次昏死了过去。
……
一车间。
贾东旭死死地盯着那台崭新的高精度车床。
昨天,钱老已经当众宣布,这台机器从现在起,归李一国使用。
那本该是他师父易中海的荣耀,是他未来可以触碰的希望。
现在,却被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学徒工,轻而易举地夺走了。
嫉妒的毒火,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燃烧,烧得他双眼通红,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食堂后厨。
热气蒸腾,油烟弥漫。
傻柱正一瘸一拐地在灶台间忙碌。
他那条被开水烫伤的腿,还裹着纱布,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广播里对李一国的通报表扬,像一根根钢针,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凭什么?!”
“一个毛头小子!一个刚死了爹的杂种!”
“凭什么他一来就能出这么大的风头!!”
嫉妒与愤怒,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“砰!”
他狂怒地一拳,狠狠砸在旁边的案板上。
他那个平日里用来吃饭,比别人脸盆还大的搪瓷大海碗,就在他这一拳之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碗口竟被他生生捏得变了形!
……
而此刻,成为全厂风暴中心的李一国,正安静地站在总工程师钱老的办公室里。
下午,钱老亲自派人,把他叫到了这里。
“一国啊。”
钱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浑浊的双眼里,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。
这个弟子,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,都让他满意到了极点。
老人转身,用一把小钥匙,打开了自己办公桌最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。
他从里面,郑重地取出了一本笔记。
一本封面已经发黄,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用牛皮纸包裹着的手写笔记。
“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。”
钱老将这本沉甸甸的笔记,交到了李一国的手中。
“里面是我这些年,在维修和改造苏式、德式,甚至一些最新型号机床时,总结出的心得和绘制的图纸。”
“很多东西,书本上没有,也永远不会有。”
李一国伸出双手,恭敬地接了过来。
笔记入手,很沉。
那不仅仅是纸张的重量,更是一个时代顶尖工程师毕生知识的重量。
“好好学,好好看!”
钱老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郑重的托付。
“不要辜负了你的天赋,更不要辜负……你爸的在天之灵!”
一句话,让李一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捧着这本笔记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封皮那粗糙又温润的质感。
他明白这个举动的分量。
这本笔记,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。
它是一个信物。
一个承认。
一个宣告。
它等于是在这个工厂的技术体系内,正式确立了他“钱老技术接班人”的崇高地位!
在这个技术为王的年代,在这个八级工就是天花板的年代,他,李一国,凭借着超越时代的技术,终于在这里,彻底站稳了脚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