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走廊的空气,冰冷而稀薄。
前一秒还充斥着鼻腔的、浓郁的红茶与糕点香气,被瞬间抽离,只剩下陈旧石砖与灰尘混合的、属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独特气味。
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的身体僵在冰冷的折叠座位上。
她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发生了什么?
她被……丢出来了?
没有狂风,没有咒语的光芒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推搡感。
就那样,被一种她无法理解、无法描述、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,从那个温暖华贵的世界,挪移到了这个冰冷现实的走廊。
这根本不是魔法。
这是神迹。
是创世神话里,神明拨动棋子时才会发生的……法则层面的扭曲。
“姐姐……”
阿斯托利亚的声音,细弱得像一只蚊蚋的振翅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小手死死攥着达芙妮的巫师袍衣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张本就缺少血色的脸,此刻更是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。
这声颤抖的呼唤,像一根针,刺破了达芙妮脑海中的混沌。
空白被瞬间涌起的灼热感所取代。
那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,将她的脸颊烧得滚烫。
屈辱!
前所未有的屈辱!
她,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,斯莱特林的明珠,古老纯血家族的继承人,竟然被用这种近乎驱赶牲畜的方式,丢出了一个包厢!
“该死的……该死的!佩弗利尔!”
那个名字从她咬紧的牙缝中挤出,带着淬毒般的恨意。
理智在怒火中焚烧殆尽。
她猛地弹起,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那根由家族精心为她挑选的、象征着格林格拉斯荣耀的黑檀木魔杖,在一瞬间滑入掌心。
冰冷的木质触感,非但没能让她冷静,反而成了助燃剂。
她要砸开那扇门!
她要让那个该死的佩弗利尔知道,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尊严,不容践踏!
就在她扬起魔杖,喉咙里准备好呵斥的家族名号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那扇厚重的橡木门,再一次,无声无息地,自己开了。
门内,是另一个世界。
艾伦·佩弗利尔,依旧端坐在那张宛如王座的沙发上。
他的姿态,和他被闯入时一模一样,没有分毫改变。仿佛刚才那堪称神迹的一幕,对他而言,不过是挥走一只苍蝇。
他的目光,平静地穿过门框,落在达芙妮高举着魔杖的手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动。
那是一种……俯瞰。
一种看待无理取闹的孩童般的、绝对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达芙妮所有的怒火,在这道目光下,瞬间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刺骨的寒意。
“达芙妮·格林格拉斯。”
艾伦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列车行驶的轰鸣,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“如果我是你,我现在最该关心的,不是‘面子’。”
他的视线,从她身上,缓缓移开。
“而是‘里子’。”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达芙妮的声音干涩,握着魔杖的手臂僵在半空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一种不祥的预感,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艾伦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她身后,几乎要将自己藏进阴影里的瘦弱女孩身上。
“你妹妹。”
“阿斯托利亚·格林格拉斯。”
艾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却让达芙妮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她的‘血脉诅咒’,快压不住了,对吗?”
这句话,没有重量。
却让达芙妮的世界,彻底崩塌。
她脑中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不是被拉紧,而是被彻底碾碎了。
比刚才被“丢”出来时,还要强烈一万倍的冲击,让她的大脑停止了运转。
她脸上的血色,褪得一干二净。
那根黑檀木魔杖“啪嗒”一声,从她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你怎么会知道?!
血脉诅咒!
格林格拉斯家族最深、最黑暗的秘密!是每一代人都背负着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!
这个秘密的层级,甚至超越了家族的财富与地位,是连马尔福家族这种世代交好的盟友,都绝无可能知晓的、最核心的“丑闻”!
他……
他怎么可能……
“别紧张。”
艾伦的语气,似乎缓和了一点。
在哈利与罗恩困惑的注视下,他拿出了那根看上去古老而强大的魔杖。那根魔杖通体呈现出一种苍白的色泽,仿佛由某种古兽的骸骨雕琢而成,杖身遍布着细密的、非人类能够理解的纹路。
他将杖尖,隔空对准了门外的阿斯托利亚,在黑檀木桌面上,轻轻一点。